第一卷 空脑 第五章:师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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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我查过这个案子。"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时候?"

"那时候我还在府城。"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死了很多人。都是这种死法。脑子空了,但脑壳完好。"

"然后呢?"

"然后……"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我查到了渡鸦阁。"

她屏住了呼吸。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他说,"关于渡鸦阁,关于忘忧散,关于……"

他停住了。

"关于什么?"

"……没什么。"

他把脸转向墙壁。

"秦伯。"

"我累了。"他的声音闷闷的,"让我睡一会儿。"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塌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行。"

她把纸收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

"秦伯。"

"……嗯。"

"你那天说,有一件事没告诉我。"

她没回头。

"是什么事?"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等你查完了,"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我再告诉你。"

她转过头。

他没动,还是背对着她躺着。

但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疲惫的、含糊的语气。

而是清醒的,认真的。

"你爹……"

她的心猛地一缩。

"你爹当年……"

他的声音断了。

她等着。

等了很久。

等他把话说完。

但他没有。

她听到的只有呼吸声。粗重的,带着一点杂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或者,假装睡着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雨水顺着窗棂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她的手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你爹当年怎么了?

他没说完。

就像那天一样。

没说完的话,总是比说完的更重要。

她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幕。

冰凉的水珠溅到脸上,溅到脖子上,顺着领口滑进去。

她没动。

就站在那里,让雨淋着。

"小鹿。"

温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回头。

"你怎么站在雨里?"

她感觉到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然后一把伞撑在她头顶。

"进去吧。"他的声音有些担忧,"淋湿了要生病的。"

她没动。

"……小鹿?"

"温哥。"

"嗯?"

"你说谎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平,"眼睛会往右下方看。"

温言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今天早上。"她转过头,看着他,"你说那个买药的人买完药就走了。"

温言的脸色变了。

"你说的时候,眼睛往右下方看了三次。"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你看着我的脸,说的却是假话。"

温言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雨还在下。

打在伞上,啪啪作响。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因为说了会害死你。"

她看着他。

"害死我?"

"小鹿,"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有些真相,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她没说话。

这话,她也听过。

秦伯说过。

"你爹当年……"她重复着秦伯的话,"你爹当年怎么了?"

温言的脸色白了。

"你爹当年……"

他的声音断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

他低下头。

"我真的不能说。"

他转身走了。

走进雨里,伞还留在她手里。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雨越下越大,打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伞。

伞柄上刻着两个字——福安。

是药铺的名字。

她攥紧了伞柄。

伞柄很凉,凉得刺骨。

"你爹当年怎么了……"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雨声,哗哗作响。

像是有人在哭。

又像是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