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妖影临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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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喉咙里“咕”了一下,硬是把那口骂娘咽了回去。

黑脸老卒死死握着刀柄,低低道:

“狼妖……”

赵铁没应。

因为谁都看出来了。

那东西肩后披狼皮,手里持骨杖,门前群狼给它让路,连黑脊蛮罴都得伏低,十有八九就是狼类成妖,还是已经能役使群兽的那种。

门楼上,重弩终于推到了。

不是车弩,就是一张比短弩大一圈的床式重弩,两个人抬,一人上弦,一人调准头。刚拖到垛口边,军侯就拍了一把弩身:

“照它胸口!”

“放!”

弩箭离弦的声音,比短弩沉得多。

嗡的一声,像有根粗铁条撕开风,笔直朝门前那狼妖扎去。门洞里几个人眼都没眨一下,全盯着那一箭。

这回,那狼妖终于动真格了。

它没再横杖去挡。

而是整条右臂猛地一抬,肩后那层兽皮随之一鼓。火线外原本伏着不动的两头灰脊狼竟像同时疯了一样,一左一右扑起来,硬是撞到那支重弩箭的路线上。

噗!

前头那头当场穿透,尸体带着箭还在往前冲。

第二头也只挡了一瞬,胸骨裂开。

可就是这两瞬,已经够了。

狼妖往旁边一侧身,那支穿过两头灰脊狼的重弩箭最终擦着它左肩飞过去,带起一蓬灰黑色的皮肉,也把它肩后的狼皮撕开了一道口子。

它终于受伤了。

门楼上顿时一阵低低的抽气,接着有人叫了一声:

“中了!”

“它也会流血!”

可那狼妖像根本不在意肩上的伤。

它低头看了眼自己肩侧那道口子,又伸手在伤处一抹。抹出来的血不是全红的,里头竟掺着一丝发乌的暗色,黏得像油。

它把那只手举到面前看了看,忽然笑了一下。

离得远,听不见声音。

可那嘴角扯开的弧度,比不笑更瘆人。

下一瞬,它抬起骨杖,对着城门,轻轻一点。

门外那头黑脊蛮罴像让针扎进了骨头,整个身子猛地一弹,随即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狂吼。先前它撞门还带试探,这一回,却是真疯了,前掌刨地,肩背一沉,连半点停顿都没有,就朝城门正中撞了过来!

“顶——!”

韩队头这一嗓子几乎裂了。

轰!!!

这一下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重。

两扇门正中包铁那片直接往里凸了半寸,里头第一道横木当场发出一声极脆的裂响。李虎整个人让这一下震得往后翻,还是石头一把拽住他后领才没坐死在地上。

更要命的是,上头那道透气孔,竟让震开了一条巴掌宽的裂缝!

门外火光一下漏进来。

随之一块挤进来的,还有灰、血腥、狼毛焦味,以及一只黄得发沉的眼。

不是黑脊蛮罴的眼。

是狼。

有狼顺着震开的缝,已经贴上来了!

“上头有口子!”黑脸老卒脸色骤变。

赵铁反应最快,长矛抬手就送,噗的一声从裂缝捅出去。外头立刻一声短嚎,可下一瞬,又有爪子从缝边猛地探进来,抓得木屑四溅。

李虎刚想扑过去补刀,门外那狼妖却忽然又举起了杖。

这回不是对黑脊蛮罴。

是对着那道门缝。

沈渊眼皮猛地一跳。

“退开!”

他这一声几乎和外头同时。

门缝外,一道灰黑色的细影猛地弹了出来,不是狼爪,不是箭,而是一条细得像索的东西,贴着裂缝狠狠往里钻,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一道线。

是舌头?

不,不像。

更像某种骨鞭!

它目标也不是赵铁,不是韩队头,而是门后最里头那几个还在补楔子的民夫。它要的不是杀能打的,它要先把门后最乱、最容易崩的那一块搅散。

沈渊根本没想,枪已经出去了。

不是刺门外。

是横封门内。

啪!

枪杆抽在那道灰黑细影上,震得他虎口一麻。那玩意儿让这一枪带得偏了半尺,擦着一个民夫的脸过去,只在他耳根后留下三道血沟,人却没死。

可那玩意儿也没断。

它一缩,一卷,转头竟顺着枪杆往上缠,像活的一样,直扑沈渊手腕!

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都能看见那灰黑细影表面一圈圈细密的倒刺。

沈渊想都没想,左手松枪,反手抽刀,照着自己枪杆就剁下去!

嚓!

半截灰黑细影当场断开,掉在地上还在扭,跟剁断的蛇似的。外头则传来一声极尖、极细的怪叫,像第一次真正吃了疼。

门洞里众人齐齐一愣。

这不是狼,也不是罴的动静。

是那狼妖自己的!

门楼上军侯立刻听出来了,声音都拔高了:

“重弩再装!”

“它怕近门!”

门外,火线边的狼妖终于转过了头。

这一次,它不是看城。

是看沈渊。

隔着门,隔着裂缝,隔着一地狼尸火光,它那双发暗的黄眼直直落过来,像两根钉子钉在门后。

沈渊后背一凉。

不是怕。

是那种被真正危险东西盯上的本能。

他心口的面板也终于一震,蹦出了一道比先前清楚半分的字:

【狼祭侍……】

后头两个字,还没来得及浮全,就又碎了。

可只这三个字,已经够了。

祭侍。

不是普通妖兵。

至少是能驱兽、施术、压罴的那种。

门外那狼祭侍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抬起断了半截的灰黑细影,看了眼地上那截残段。随后,它竟慢慢把那半截东西重新收回袖里,嘴角又往上扯了一下。

像记住他了。

也像在说——这事,还没完。

下一瞬,它手中骨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这一下不重。

可门前那头黑脊蛮罴却像彻底疯透了,双眼一下赤得发亮,嘴角全是白沫,连肩背都往外鼓了一圈,整头罴的骨架仿佛都让什么东西撑大了。

赵铁脸色终于变了。

“它催血了!”

韩队头眼底一沉到底:

“这不是要撞门。”

“这是要拿那头罴,把门砸开。”

话音刚落,门外那头黑脊蛮罴已发出一声震得门板都发颤的狂吼,后退三步,低头,刨地。

整条门洞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往下一沉。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

下一撞,怕是比前面所有一下加起来,还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