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合着就我是恶人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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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来得突然,像一阵风忽然停了,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下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裴辞镜那句“双喜临门”说得轻巧,可落在在场每个人耳中,却品出了截然不同的滋味。

周氏一下就反应过来了,目光从沈柠悦捂着嘴的手上移到那张微微泛白的脸上,又从那张脸上移到她依旧纤细的腰身上,最后落在她方才干呕时弯下腰去的姿态上。

都是过来人。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氏的嘴角抽了抽,她下意识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裴富贵。裴富贵也反应过来了,那张圆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伸手拉了拉娘子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别掺和,别多话。

人是大房的人。

后面怎么处理都是大房的事。

周氏心领神会,只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而大房那边,气氛肉眼可见地凝滞了。

李氏脸上的笑意,在反应过来沈柠悦是何种症状的那一刻,便僵住了。不是那种被人泼了冷水的僵硬,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吞了只苍蝇又不好吐出来的憋闷。

她的目光落在沈柠悦身上。

这个庶女出身的妾室,此刻正弯着腰,捂着嘴,脸色微微泛白,那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或许会心生怜惜——毕竟是怀了裴家的骨血。

可李氏心里头,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在一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好事?

不。

对于大房来说,这算哪门子好事!

裴辞翎的婚事,本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那桩丑事虽然被摁下去了,两家长辈对外也只说是“阴差阳错、亲事调换”,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京城里的明眼人,谁心里没有一本账?

这些日子她为了给儿子相看一门合适的正妻。

可谓是操碎了心。

门当户对的人家,她托人递了话,备了厚礼,亲自登门,好话说尽,可那些夫人们,面上客客气气的,嘴里说着“世子一表人才”,转头便没了下文。

派出去的媒人回来禀报。

措辞委婉。

可意思她听得明白——人家看不上。

不是看不上裴辞翎的品貌,是看不上这桩糊涂事,堂堂威远侯府的世子,未来的威远侯,原本好好的婚事闹成这样?哪家心疼女儿的,愿意把闺女嫁进这样的门庭?

李氏不死心。

又把条件放宽了些。

门第低一些也无妨,只要姑娘人品好、家世清白,低娶便低娶,总比娶不进来的强。

可即便如此,应者依旧寥寥。

有几家动了心的,毕竟侯府门第摆在这,只不过派人来打听,回去之后便没了消息,不用多想结果肯定是悬了。

条件估计还得再放低些。

本身李氏就忧心,给裴辞翎相看的条件一降再降,如今倒好,沈柠悦怀孕了,无论生下来是男是女,裴辞翎的婚事,都更难了。

若是男孩,便是世子庶长子,未来的威远侯长子。

正妻还没进门,庶长子先落地了,哪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还没当娘先当嫡母?若是女孩倒还好些,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庶长女占了个“长”字,说出去也不好听。

李氏心里头叹了口气,那股子憋闷,忍不住往上涌。

这叫什么事啊!

裴富成站在一旁,面色不动。

他的目光从沈柠悦身上掠过,在裴辞翎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那张方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沈柠悦弯着腰,捂着嘴,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有惊讶,有了然,有复杂,还有几道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的。

她没有抬头,也不敢抬头。

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已经渐渐平复了,可她的心却像是被人攥住了,越收越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怀孕了。

她怀孕了。

曾经她以为,怀上裴辞翎的孩子,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她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这个场景——她怀了世子的骨肉,母凭子贵,抬为平妻,甚至扶为正室。到那时候,她便可以扬眉吐气,把沈柠欢踩在脚下,把前世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那些幻想。

支撑着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可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裴辞翎公务繁忙,每日天不亮便出门,夜深了才回来,两人之间的夫妻之事少得可怜,一月不过一两次。

她起初还以为是运气不好。

后来渐渐发觉。

裴辞翎似乎在有意识地规避什么。

他总是在她月事结束之后的那几日才碰她,其余时候,即便她主动靠近,他也只是轻轻推开她,说一句“累了”,便转身睡去。

她起初不明白,后来渐渐懂了。

他在控制。

他不想要孩子。

或者说,他不想让她在这个时候怀上孩子。

所以她不再奢望了,不再算计了,甚至不再去想什么“母凭子贵”了。她只是日复一日地活着,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草,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只是麻木地、顽强地活着。

可现在,她竟然怀孕了。

算算日子,正是上个月裴辞翎碰她的那一次,那时候她月事刚走,按理说不易受孕,可偏偏……偏偏就怀上了。

沈柠悦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若是从前,她大概会欣喜若狂——怀上了!她终于怀上了!这是她的翻身之本,是她通往国公夫人之位的唯一筹码!

她会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个孩子,用尽一切手段保住他,让他成为她爬上高位的垫脚石。

可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而是这个孩子,她保得住吗?不是身体保不保得住,而是侯府,会让这个孩子活着生下来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李氏脸上。

李氏正看着她,那目光里的复杂,她读得懂,那里面有嫌弃,有憋闷,有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让她脊背发凉的冷意。

沈柠悦打了个寒颤,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裴辞镜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方才那句“双喜临门”。

本意是打圆场。

沈柠悦对着自己干呕成那样,场面是有些尴尬的,自己这么开心的日子,还是别整的太难看为好。

道一声喜。

把这事揭过去。

可他没想到,这句“恭喜”说出口之后,大房那边的气氛会凝滞成这样,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坏菜了!

怀孕这种事情,放在普通人家,自然是天大的喜事,添丁进口,香火有继,阖家欢庆,可放在大房,放在裴辞翎身上,就成了一块烫手山芋——正妻还没着落,庶子先来了,议亲难度直接翻倍。

裴辞镜挠了挠头。

他真只是想打圆场,没想到这一句“恭喜”,反倒把大房架在火上烤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可一时间又想不到该说什么。

正踌躇间,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是沈柠欢。

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侧,面色如常,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握了握他的手,那力道很轻,却像是在说——别急,我来。

然后她松开手,上前一步,转向老夫人,声音温软而清晰:“祖母,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别总在门口站着了。席面再不吃就凉了,有什么话,进去坐下慢慢说也不迟。”

她顿了顿,目光从沈柠悦身上掠过,没有刻意停留,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

“今日是夫君大喜的日子,大家都等了这么久,想必也都饿了。有什么事,先用过饭再说,您看可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提沈柠悦怀孕的事,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用一句“有什么事”轻轻带过,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个尴尬的话题上移开,转移到“吃饭”这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上。

既全了大房的面子,又不至于让沈柠悦太难堪,还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裴辞镜心里头暗暗给娘子点了个赞。

还是娘子会说话!

他还得学习啊!

他连忙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柠欢说的是啊,祖母,我都饿了!游了一天的街,那马背上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咱们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凑到老夫人跟前,眨了眨眼,那模样倒有几分像小时候故意装小孩缠着祖母要糖吃的样子。

老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复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纵容。

这臭小子,为了打圆场,连撒娇都用上了。

堂堂探花郎,这般放下身段,她若是不配合,反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了,老夫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庭院里的众人。

“都散了吧。”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必都围在这里。”

丫鬟小厮们如蒙大赦,齐齐应了一声,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脚步声轻得像猫,衣袂摩擦的窸窣声渐渐远去,庭院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程璐站在人群后方,从一开始便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上前凑热闹,也没有急着离开,此刻见老夫人遣散下人,她便知道,接下来的事,她不适合听。

她是“表小姐”。

是投奔侯府的远亲。

这种涉及大房阴私、妾室有孕的敏感话题,她一个外人杵在那里,只会让所有人都不自在。

她上前一步,向老夫人行了一礼,姿态端庄,礼数周全,声音清清淡淡:“老夫人,璐儿有些乏了,便先告退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这孩子,当真是有眼力见,不用她开口,自己便知道该退避了。

她点了点头:“去吧,早些歇着。”

程璐应了一声,又转向裴辞镜,微微福了福身:“恭喜表哥高中探花,璐儿为表哥贺。”

裴辞镜拱了拱手:“多谢表妹。”

程璐直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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