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双喜临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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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也隐入了地平线,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橘红色光带,像一条褪了色的绸带,铺在天际尽头。

威远侯府门前,却是灯火通明。

两排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将门前那片地照得亮堂堂的,连石狮子脸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灯笼是老夫人吩咐换上的,比平日过节用的还要大上一号,红绸上绣着暗金色的祥云纹,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替这座侯府笑着迎客。

正门大开。

这是侯府最高规格的礼遇。

平日里,即便是来了贵客,也不过是开侧门、走回廊,只有逢年过节、祭祖大典,或是接旨迎驾,这扇朱漆大门才会敞开。

可今日。

它敞开着。

因为今日归来的人,值得这扇门为他而开。

门槛内,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威远侯府上下,从主子到仆从,一个不落地全站在门口。

老夫人拄着紫檀拐杖立于中央,脊背挺直,那双平日威严的眼睛里却透着少见的柔和。

裴富成稍后半步,嘴角那道总抿紧的弧线难得微微上扬。侯夫人李氏双手交叠身前,端庄姿态下,目光不住往巷口瞟带着一些热切。

裴富贵圆脸红光,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旁的周氏眼眶还红着,笑意却压不住,周有福捋须望着巷口,目光骄傲又欣慰;周大河黝黑面庞带笑,站得笔直如标枪。

裴辞翎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面容沉静,他身旁站着的沈柠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出院门的程璐也来了。

她站在人群后方。

她的身段变化极大,那月白色的褙子穿在她身上,竟被撑出了几分起伏的弧度,纤秾合度,玲珑有致,与数月前那个身形单薄、看不出男女的程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华太医的药,当真是有效。

那汤药喝了几个月,加上心境渐渐开阔,饮食起居皆有人悉心照料,她身上那些曾经被压抑了十九年的女子特征,竟像是春日里的花木一般,一点点地舒展开来,抽枝、发芽、含苞、绽放。

再加上梳妆打扮一番。

已经看不出半点当初九皇子的影子。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

那声音还很远,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可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巷口的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

终于,一匹白马从巷口拐了进来。

马上的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进士袍,宽袖大襟,腰束青带,帽檐上还簪着那朵粉白的芍药。

红绸从肩头绕过,在腰间束紧,衬得整个人精神又喜庆。

只是那进士袍上,还沾着不少花瓣,粉的、白的、红的,有的嵌在衣褶里,有的挂在腰带上,有的还黏在肩头。

显然是白日里那场花雨的"战果"。

他的头发上也还沾着几片细碎的花瓣,在灯笼的光里,像是落了满头的星子。

裴辞镜骑着马,远远便看见了侯府门前那片灯火通明,看见了那扇敞开的朱漆大门,看见了门槛内黑压压站着的那一群人。

他愣了一下。

这阵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原以为,不过是爹娘和娘子在门口等他,祖母和大伯那边,顶多派个人来道声喜,便算全了礼数。

可眼前这阵仗,分明是阖府上下,倾巢而出。

连久居后院、深居简出的程璐都来了。

裴辞镜不敢怠慢,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厮,快步往门口走去。他走得不快,步子却稳,那件沾满花瓣的进士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像是披着一身的春光。

走到老夫人面前,他站定后整了整衣冠,然后深深躬下身去。

"祖母,孙儿来迟,让祖母和大家久等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人看着他,看着面前这个躬着身的年轻人,看着他进士袍上那些五颜六色的花瓣,看着他帽檐上那朵粉白的芍药,眼底的慈祥,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出手,扶住裴辞镜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不迟。"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还有几分打趣的意味,"咱们侯府出了个探花郎,这可是脸上有光的大喜事。如今探花回来了,总不能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吧?"

裴辞镜听着祖母的打趣,嘴角微微翘了翘,却没有接话,只是恭恭敬敬地站着,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

笑而不语。

是最好的应对。

老夫人也没再多说,只是扶着他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这一打量,她的目光便微微顿了顿。

她这个二孙子,今日确实与往常不同了,不是衣裳不同,不是装扮不同,而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韵,变了。

从前裴辞镜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慵懒。

那慵懒不是装的,是真真切切沁进骨头里的,走路不紧不慢,说话不疾不徐,天塌下来也能先打个哈欠再想办法。

老夫人从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是有些无奈的。

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旁的没学会,倒是把他爹裴富贵的生活作风学了个十成十,安逸享乐,悠游自在。

可今日。

或是因为年纪轻轻高中探花,或是因为打马游街劲头未过,那股子慵懒竟被冲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不是那种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得意,而是一种内敛的、沉甸甸的自信,像是被春雨浇透了的笋,一夜之间拔节而起。

挺直了腰杆,撑开了枝叶。

老夫人看着,心里头那点欣慰,便像春日里的溪水,汩汩地漫了上来,这孩子,总算是走上正道了。

老夫人的目光又慈和了几分,拍了拍裴辞镜的手臂,温声道:"好,好。回来就好。"

裴富成走上前来,他站在裴辞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很认真,不像是看一个晚辈,倒像是校场上检阅士兵。

裴辞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站得笔直,任由他打量。

片刻后,裴富成开口了。

“此次做得不错。”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可裴辞镜听得出来,这五个字里头,有几分真心实意的认可。

裴富成顿了顿,又道:“不过,戒骄戒躁,不能因此得意忘形。殿试探花,只是仕途的起点,往后的路还长着。朝堂之上,比你位高权重的人多了去。你年纪轻,资历浅,初入官场,多看,多听,少说。凡事三思而后行,不可因一时得意而失了分寸。”

这话说得严肃,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贯的刻板。

大伯这个人,天生就不会说软话,明明是关心,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总带着几分训诫的意味。

可裴辞镜听得出那些话底下的真心。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他着想,那些叮嘱,那些提醒,那些看似刻薄的“不可得意忘形”,分明是一个在官场、军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长辈,对即将踏入同一个圈子的晚辈最恳切的提点。

因为在乎,才会说这些。

若是不在乎。

大可说几句“恭喜”便敷衍过去。

裴辞镜双手抱拳,正正经经地行了一礼:“大伯教诲,侄儿记下了。”

裴富成看着面前这个眉目清俊、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侄儿,目光微微闪了闪,然后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便是家人亲人的各种道喜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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