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双喜临门?(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裴富贵凑上来,那张圆脸上满是红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他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骄傲:"好小子!探花!比你爹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裴辞镜被他拍得肩膀一歪,龇牙咧嘴地道:"爹,您轻点,您儿子这肩膀还要用呢。"

裴富贵哈哈大笑,又拍了一下,才退到一旁。

周氏挤上来,拉着儿子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裴辞镜看着亲娘这副模样,心里头一软,握住她的手,笑着道:"娘,您儿子给您争光了吧?"

周氏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她连忙用帕子捂住嘴,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周有福和周大河也上前来,老爷子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了三个"好"字,周大河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用力握了握外甥的手臂,那力道比裴富贵还大,疼得裴辞镜嘴角直抽。

然后是府里的丫鬟、小厮、婆子、家丁,一拨一拨地上前道喜。

"恭喜二少爷高中探花!"

"二少爷真给咱们侯府争光!"

"探花郎!探花郎!"

裴辞镜一一应着,面上带着笑,嘴里说着"同喜同喜"。

他其实已经有些累了,白日里游街,被人围观了一路,花瓣荷包砸了一路,回到府里还要应付这么多人的道喜,他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

可他知道,这都是大家的心意,不能怠慢。

正想着。

一道身影走到了他面前。

裴辞镜微微一愣。

是侯夫人李氏,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褙子,珠翠环绕,通身的气派倒是不差,可此刻她站在裴辞镜面前,面上却带着几分不自在,像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神情,颇有几分扭捏。

裴辞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恭恭敬敬地站着,等着她开口。

李氏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辞镜啊,伯母早就看出来了,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如今高中探花,当真是实至名归。"

这话说得有些干巴巴的,像是临时想出来的,又像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李氏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说完便抿了抿嘴,目光飘忽了一下。

裴辞镜听着。

心里头有些哭笑不得。

大伯母这话,跟她从前说过的那些,可有些背道而驰了。

他还记得,从前李氏提起他时,用的词可不是"聪明",而是"懒散""不上进""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轻视,几分不以为然,仿佛他是这侯府里最不成器的那一个。

如今倒好。

一转头。

就成了"打小就聪明"。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主动上门道喜,他总不好给人难堪,更何况,李氏这般放低姿态,他心里也大致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多半是为了下一代。

虽然一切都还没影,但终归要做些打算的,万一下一代有从文的天赋,想走科举这条路,在外面请先生指点,花银子不说,还要欠人情。

哪有他这个探花叔叔,直接教导来得强?

既省了银子,又全了情分,说出去还好听——"我儿子的学问,是探花郎亲手教的"。

李氏态度或许是因为这些,所以有了转变。

不过裴辞镜对此并不排斥。

一来,孩子是无辜的,若是真有从文的天赋,他顺手提点一下,也算是一件善事,二来,相较于从前那种冷淡相对、暗中较劲的氛围,整个侯府和和睦睦的,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

家和万事兴嘛。

他笑了笑,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多谢大伯母夸奖。侄儿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当不得伯母这般夸赞。"

李氏见他态度和善,没有半分拿乔的意思,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也自然了几分,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退到了一旁。

最后走上前来的,是裴辞翎和沈柠悦。

裴辞翎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袍子,面容沉静,站在裴辞镜面前,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

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火花,没有暗流,只是一种平静的、坦然的交汇。

裴辞翎拱了拱手:"二弟,恭喜。"

四个字,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修饰。

裴辞镜也拱了拱手:"多谢大哥。"

也是四个字,同样简简单单。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太多的热络,却也没有了从前那种隐隐的隔阂,像是两条曾经交汇又分开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各自的方向。

沈柠悦站在裴辞翎身侧,微微垂着眼,上前一步,福了福身:"恭喜二公子高中探花。"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冷淡,也不热络,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把该说的话说完,把该行的礼行完。

裴辞镜微微颔首:"多谢。"

他的语气同样平淡,既没有刻意的疏远,也没有多余的热情,就像对待一个寻常的亲戚,该有的礼数都有了,仅此而已。

沈柠悦直起身。

目光在裴辞镜脸上停了一瞬。

眼前的这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进士袍,帽檐上簪着芍药,周身透着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这张脸,与她记忆中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又有几分不同。

相似的是眉眼。

那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明亮,慵懒,带着几分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的散漫。

不同的是气韵。

记忆中的裴辞镜,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终日无所事事,浑浑噩噩,她前世从未在他脸上见过今日这般的神采。

可这一世,他考了探花,他入了仕途,他站在这里,周身的气度比前世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沈柠悦收回目光。

垂下眼。

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

她已经不想再去比较什么了,也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算计什么了,她转过身,准备退回裴辞翎身侧。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

一股翻涌的感觉忽然从胃里涌上来,毫无征兆,猝不及防。

那感觉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搅动,酸水直往嗓子眼里冒。她下意识捂住嘴,弯下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

"呕——!!"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辞镜也愣了一下,虽然因为换婚一事,大家的关系有些微妙,但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也没必要这么喜庆的日子中呕出来吧?

裴辞镜看着弯着腰干呕的沈柠悦,看着她捂着嘴的那只手,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色,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想差了。

沈柠悦应该不是有啥意见。

而是另有情况。

他转向裴辞翎,拱了拱手道:"大哥,恭喜了,咱们侯府,今日怕是要双喜临门了。"

双喜临门。

这四个字落在庭院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