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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那个昏君。
徐龙象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他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她在大秦皇宫中,那场盛大的姐姐大婚典仪上,隔着珠帘与他遥遥对饮,那双深紫色的凤眸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她说“久仰”,他举杯,一饮而尽。
她在皇城东门外,与他道别,晨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看着他,目光复杂,说“徐世子,保重”。
他以为那是开始。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强大,只要他推翻秦牧,只要他坐上那个位置,她就会看见他,就会认可他,就会……
他没有想到,那是结束。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
下一次见面,她将是秦牧的皇后。
是大秦皇朝的女主人。
是他永远也得不到的人。
徐龙象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份请柬。
那烫金的字在他眼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
他眨了眨眼,那水雾更浓了。
不是水雾,是泪。
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份请柬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只被夹住翅膀的蝴蝶,在作最后的挣扎。
“这是真的吗?”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他的嘴唇在抖,语气中带着一种哀求般的卑微期待。
期待司空玄说“不”,说这是假的,说这是那昏君的诡计,说赵清雪没有嫁人,说他的白月光还是他的白月光。
司空玄看着他。
看着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正在一点一点熄灭的光。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悲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徐龙象,看着他眼中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像北境冬夜里最后一颗星,被乌云吞没。
“臣确定了好几遍。”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是真的。”
这三个字,如同一把刀,狠狠刺进徐龙象的心脏。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的手下意识地撑在桌案上,指尖压着那些碎瓷片,瓷片扎进肉里,血珠又渗出来,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七个字在疯狂地回响。
离阳女帝赵清雪。
离阳女帝赵清雪。
离阳女帝赵清雪。
她要嫁人了。
嫁给秦牧。
嫁给那个昏君。
那个荒淫无度的、不理朝政,强纳臣妻的昏君。
她怎么会嫁给他?
她怎么会愿意嫁给他?
她是离阳女帝,是威震东洲的女帝,是那个在观星台上俯瞰万家灯火、立下“一统九州”誓言的赵清雪。
她怎么会嫁给那样的人?
除非……
除非她是被逼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让徐龙象浑身一震。
没错!
秦牧逼她的。
一定是秦牧逼她的!
一定是他用某种手段,逼她嫁给他!
徐龙象的眼中,那正在熄灭的光,忽然又亮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司空玄。
“司空——”
他只说了两个字。
因为他看见司空玄的脸。
那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
司空玄看着徐龙象,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后悔。
他突然觉得不该把请柬给殿下看。
不该在这个时候,不该在赵老四刚刚说完柳红烟叛变的消息之后。
不该在殿下已经心力交瘁的时候。
但没办法,
这件事事关重大,他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让殿下必须知道这件事。
只有尽快知道,才能早做打算。
可他忘了,殿下也是人。
会痛,会累,会被击垮。
他不是铁打的。
他是血肉之躯。
司空玄张了张嘴。
“殿下,您——”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徐龙象的身体,忽然猛地一晃。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窗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靠着窗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那张请柬从他手中滑落,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大红色的封面朝上,烫金的字在烛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上面写着“大婚请柬”四个字。
那四个字正对着徐龙象,像在嘲笑他,又像在怜悯他。
司空玄上前一步。
“殿下——”
他伸出手,想扶住他。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徐龙象的手臂,徐龙象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骤然涨红,青筋从额头上暴起来!
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
它从徐龙象嘴里喷出来,在空中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然后落下去,落在那份请柬上!
“清雪……”
徐龙象呢喃着这个名字。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他的头歪向一侧,靠在窗框上。
司空玄顿时脸色大变,猛地扑上去。
“殿下!殿下!”
他伸手扶住徐龙象的肩膀,手指触到徐龙象的脸,冰凉得像北境冬夜里最冷的那场雪。
“殿下——!!”
司空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这寂静的殿内炸开。
他转过头,朝殿外嘶声大喊:
“快传郎医!传郎医!!!”
殿外的脚步声立刻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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