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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个时辰之后,徐龙象依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柳红烟怎么会叛变呢?
但事实又摆在这里。
她亲手刺了赵老四一刀。
亲手设伏截杀他。
亲手把北境在离阳经营多年的情报网连根拔起。
徐龙象站在窗前,手指在窗框上缓缓收紧。
和柳红烟相处的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他脑海中掠过,清晰得如同昨日。
可他知道,那些画面,再也回不来了。
徐龙象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嵌入铁梨木的窗框里,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血的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不通。
他给了她信任,给了她权力,给了她一切她能想要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把她当属下看。
在他心里,她是他最重要的女人之一。
他甚至在等,等大业成了,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没错,徐龙象一直将柳红烟当做自己身边最重要的女人之一来看待的。
他本想等以后推翻大秦之后,就将柳红烟纳为后宫,让她名正言顺地跟着他,享受荣华富贵。
可她背叛了他。
甚至他都不知道原因,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徐龙象缓缓松开手。
窗框上留下五个深深的指印,像五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为什么?”他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只有北风呼啸的声音,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他闭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转过身,准备走回桌案后面。
就在这时——
殿门被猛地推开了。
那声音又急又重,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铜灯台上的烛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差点熄灭。
徐龙象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他转过头,看见司空玄站在门口。
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老幕僚,此刻面色惨白如纸。
那双深陷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满是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整个人站在门口,灰袍的下摆还在微微晃动,可他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徐龙象。
徐龙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很少见司空玄这副模样。
这个跟了他父亲大半辈子、又跟了他这么多年的老人,经历过先帝驾崩时的朝局动荡,经历过他少年即位时的内外交困,经历过北莽十万铁骑压境的生死存亡。
他见过大风大浪,见过刀山火海,见过比任何噩梦都可怕的战场。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徐龙象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赵老四出事了?”
司空玄摇头。
“不是,不是赵老四。”
徐龙象的眉头拧得更紧。
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那是什么事?”
司空玄张了张嘴。
他的嘴唇在抖,喉结滚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徐龙象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浓。
他盯着司空玄的手。
那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里攥着一份请柬。
请柬是大红色的,烫金的字,在烛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徐龙象的目光落在那份请柬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请柬。
又是请柬。
上一次收到请柬,是那个昏君纳他的姐姐为妃。
那一次,他坐在镇岳堂里,看着那张大红色的请柬,看着上面“徐凤华”三个字,把茶盏捏碎了。
这一次,又是谁?
徐龙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更沉了,沉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又来请柬?这一次,那昏君又要和谁大婚?”
司空玄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徐龙象的目光落在那份请柬上,落在那烫金的字上,落在那刺目的红色上。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那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他脑海中那片混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攥紧。
“该不会是——”他开口,声音沙哑。
“柳红烟?”
司空玄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把那份请柬递到徐龙象面前。
徐龙象伸出手。
接过请柬。
司空玄的手在请柬被接过去的瞬间,猛地垂落下去,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佝偻了几分,像一尊被风雨侵蚀了太久的石像,随时都会崩塌。
徐龙象低下头。
请柬的封面是大红色的,上面用烫金写着四个字——“大婚请柬”。
那字迹很漂亮,笔锋遒劲,铁画银钩,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可他看着那四个字,却觉得刺眼。
那红色太正了,正得让他想起那天,姐姐出嫁那天,皇城里的红绸、红烛、红盖头,到处都是红的,红得像血。
他翻开请柬。
里面的字迹更漂亮。
行书,笔意连贯,一气呵成。
可那些字在他眼前,却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兹定于腊月初八,大秦皇帝秦牧与离阳女帝赵清雪,于大秦皇城太庙举行大婚典礼。特此奉达,恭请光临。”
徐龙象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那一行字上。
“离阳女帝赵清雪。”
这七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炸得他魂飞魄散,炸得他天旋地转,炸得他肝胆俱裂!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那难以置信的震撼,正在疯狂地翻涌、翻涌、翻涌!
像被巨石砸中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赵清雪。
离阳女帝。
他的白月光。
那个他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人。
那个他从数年前第一次见到,就再也没有忘记过的人。
那个他以为只要等大业成了,只要坐上那个位置,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对她说“赵清雪,我来了”的人。
此刻,她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