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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是她亲手画进地图里,亲手交给赵老四的。
除了她和赵老四,北境知道这条路的人,此刻都在数千里之外。
秦牧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中那片混沌。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秦牧为什么非要她在这里截杀赵老四,明白他为什么要让她“再放一次”,明白他为什么要让她亲手指挥这队士兵。
不是为了追杀赵老四。
是为了让赵老四知道,是柳红烟泄露了这条绝密路线。
柳红烟的瞳孔,缓缓收缩。
她看着那条路,看着路尽头那座灰蒙蒙的村庄,看着更远处那片苍茫的、看不见的群山。
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那最后一丝幻想,那最后一丝“也许世子殿下还会相信我”的希望,
都如同这条路尽头的炊烟,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老四会沿着这条路走回来。
他会看见她,看见她身后的士兵,看见她手中的刀。
他会带着满身的伤,带着对她的恨,带着“柳红烟是叛徒”这个铁一般的结论,再逃一次。
他会告诉世子殿下,是柳红烟,泄露了绝密路线。
是柳红烟,亲手截杀他。
是柳红烟,要他的命。
没有人会相信她是被迫的。
没有人会相信她是忍辱负重。
没有人会相信她还有苦衷。
因为一个被迫叛变的人,不会追杀自己的同伴,不会泄露绝密的路线,不会把刀架在同伴的脖子上,再砍下去。
柳红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她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秦牧就没打算让她活着回到北境。
不是要她的命,是要她的魂。
要她亲手斩断自己所有的退路,要她亲手毁掉自己所有的念想,要她亲手把自己钉死在“叛徒”这两个字上。
让她从今往后,连做梦,都不敢梦见北境的雪。
柳红烟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凤眸中,泪水还在,可那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她转过身,面向秦牧。
缓缓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枯黄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额头,深深触地。
那枯草扎在她额头上,刺刺的,痒痒的,像北境的风。
“是,陛下。”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如同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然后,她站起身。
她转过身,面朝那条通往北境的路。
她的背影很直,很挺,如同一柄被折断又重新粘合的剑。
远处,炊烟还在升。
风还在吹。
天,还是那么灰蒙蒙的。
秦牧负手立于石碑旁,目光落在那条蜿蜒向北的路上。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风吹过,扬起他月白色的衣袂,也扬起他鬓角的碎发。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等待着,那个即将从这条路走回来的人。
远处,官道的尽头,一个黑点,缓缓浮现。
柳红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手,在袖中缓缓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那疼痛让她保持了最后的清醒。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盯着那个她亲手放进来的、此刻又要亲手杀回去的人。
风吹过。
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天,更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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