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这是真的要杀他!(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官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如同一道苍白的伤疤,从南方的地平线延伸而来。

赵老四在这道伤疤上奔跑。

他已经跑了整整一夜,从昨日黄昏跑到今日午后,从离阳皇城的城墙根下跑到这片他从未踏足过的旷野。

双腿的肌肉早已酸痛得失去知觉,鞋底磨穿了一个洞,碎石子扎进肉里,每落一步都如同踩在针尖上。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呼吸在胸腔里拉出粗粝的嘶鸣,像一口破旧的风箱被反复拉扯。

肺里灌满了冷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刀子割肉般的刺痛。

他还在跑。

丹田里那团温热的气已经稀薄得像将熄的炭火,只剩最后一点暗红色的余烬。

汗水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又被风干,结出一层薄薄的盐霜。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回去,把消息送回去。

鞋底磨穿的那个洞越来越大,石子嵌进肉里,血从脚后跟渗出来,在灰白的路面上留下一串细碎的、暗红色的点。

他低着头看着那些血点,忽然想起八年前,他也是这样从北境往南跑。

那时候他三十岁,在北境军中待了十二年,从一个小铁匠混成了二品武者,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混成了北境最沉默、最不起眼的暗探。

世子殿下亲自找他谈的话,不是命令,是谈话。

“赵老四,你去离阳。”他说好。

“去了之后什么都不要做,活着就好。”他说好。

“等需要你的时候,会有人来找你。”他说好。

然后他就来了。

从北往南,沿着这条路,走了整整十一天。

那时候是春天,路两边的野花开得正盛,红的紫的黄的白的,一片一片的,像谁打翻了染缸。

后来他在离阳住了八年,才知道这里确实好。

冬天没有北境那种刮进骨头缝里的风,夏天没有北境那种能咬死人的蚊虫,春天来得早,秋天去得晚。

这里的米是白的,菜是绿的,水是甜的。

他在这里打了八年铁,打的菜刀锋利耐用,打的农具趁手结实,邻居们叫他赵师傅,孩子们叫他赵叔叔。

八年,将近三千个日夜。

他以为自己会在这里老死,以为北境的那些事、那些人、那些密文,都会随着年月慢慢烂在肚子里。

可昨夜,柳红烟站在铁匠铺门口,身后是黑压压的禁军,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些红肿的掌印,嘴角那道结了痂的伤口,还有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那一刻他就知道,该回去了。

八年,该结束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必须回去。

丹田里的真气已经燃到了底,那团温热的余烬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变冷。

腿上的肌肉开始抽筋,左腿的小腿肚拧成一个硬邦邦的疙瘩,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咬着牙,用右腿单腿跳了几步,等那阵痉挛过去,再落下来,继续跑。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从光秃秃的几棵变成稀稀拉拉的一片,从稀稀拉拉的一片变成密密麻麻的林子。

树叶落尽了,只剩下灰白色的枝丫,一根一根地戳向天空,像无数只枯瘦的、求救的手。

风从林子里穿出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看见了那条岔路。

官道在这里分成了两条,一条往东北通往北境,一条往西北通往西凉。

岔路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大字,北望。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直起身,迈步,朝那条通往北境的路走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刀。

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从路两侧的林子后面闪出来,一把,两把,十把,二十把。

然后是那些握刀的手,那些穿着轻甲的士兵,那些沉默的、训练有素的身影,从树影中鱼贯而出,在他前方十丈处站成一排。

赵老四的脚步猛地停住。

禁军。

离阳禁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知道他走这条路?

怎么知道他会从这里经过?

“杀!”

为首的那个校尉一声低喝,三十名禁军同时拔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整齐而尖锐的呼啸。

赵老四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白光朝他涌来。

他的双腿还在发抖,肺里还在疼,丹田里那团真气已经烧得只剩几不可察的一丝。

他没有拔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冲过来。

第一个冲到面前的士兵很年轻,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朝他的头顶劈下来。

赵老四侧身,那刀擦着他的耳朵劈下去,带起一阵冷风。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在那士兵的手腕上,腕骨断裂,刀脱手飞出。

他一探手接住那把刀,反手一削,刀锋划过那士兵的咽喉,血珠在空中绽开,如同一朵细碎的红梅。

更多的禁军涌上来了。

第二刀从左边劈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捅进那人的肋下。

第三刀从右边砍来,他来不及避,只能用左臂硬挡。

刀锋划过他的小臂,皮肉翻卷,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闷哼一声,右手刀顺势一挥,从那人的脖颈上掠过,又是一蓬血雾。

他一连杀了三个,伤了五个,自己也挨了两刀。

一刀在左臂,一刀在后背,伤口不深,但血一直在流,把衣裳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发花,那些禁军的身影在他视线里拖出一道道重影。

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背抵住一棵枯树。

树皮粗糙,硌得他后背的伤口生疼,可那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眯着眼,数了数,还有二十几个。

他咧嘴笑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虽然这些禁军实力强大,配合更是默契十足,但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如果他拼死一搏,仍然有希望杀出重围!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她。

柳红烟从禁军后面走出来。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