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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滴在脚下的云层上,晕开一小片透明的痕迹。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风吹过,将她的泪痕吹干,又将新的泪痕吹出来。
秦牧没有回头。
他只是负手立于云端,望着远方。
那里,是北境的方向。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声,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到了。”
柳红烟猛地抬起头。
脚下,云层渐渐散开。
大地的轮廓在云雾中浮现。
山川,河流,田野,村庄。
还有一条蜿蜒的官道,如同一条细细的丝带,从南方的地平线延伸而来,穿过一座石桥,穿过一片树林,穿过几座村庄,一直延伸到北方那片苍茫的群山中。
那条路,她认得。
那是从离阳皇城通往北境的必经之路。
她来的时候,就是沿着这条路,走了整整八天。
而现在,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柳红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不是沉入谷底,而是沉入了一片更深、更冷、更黑暗的地方。
那地方没有底,也没有光。
秦牧带着她们缓缓下落。
云层在她们身边聚散,风在她们耳边呼啸,大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条官道越来越宽,从丝带变成绸带,从绸带变成一条灰白色的、蜿蜒的长蛇。
石桥、树林、村庄,一一从模糊变得清晰。
最终,她们的脚触到了地面。
那是一条岔路口,官道在这里分成了两条。
一条往东北,通往北境。
一条往西北,通往西凉。
岔路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大字——“北望”。
柳红烟站在石碑旁,望着那条通往北境的路。
路很窄,只容一辆马车通过。
两旁的树木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像一排排伸向天空的、枯瘦的手。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村庄的轮廓。
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孤寂。
这是赵老四回北境的必经之路。
她来的时候,也是从这里经过的。
秦牧负手立于石碑旁,目光落在那条蜿蜒向北的路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转过头,看向赵清雪。
赵清雪微微颔首。
她转过身,朝官道旁那片树林走去。
月白色的衣裙在枯草间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走到树林边缘,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
那哨声很轻,很尖,像某种鸟类的啼鸣。
片刻后,树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队士兵从树影中鱼贯而出,约莫三十人,清一色的轻甲短刃,步伐整齐,训练有素。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校尉,他快步走到赵清雪面前,单膝跪地:“陛下。”
赵清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过身,走回秦牧身边,在石碑旁站定。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落在柳红烟脸上。
“这队士兵,”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交给你指挥。”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目光越过赵清雪,落在那队士兵身上。
三十人,个个精悍,刀已出鞘。
他们站在枯黄的草丛中,如同一片沉默的、等待收割的镰刀。
她的目光从那些士兵身上移开,落在赵清雪脸上,落在秦牧脸上,最后落在那条通往北境的路。
柳红烟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条路。
这条通往北境的路。
这条路,在北境的密档中,标注着“绝密”二字。
知道这条路的人,不超过十个。
她是一个,赵老四是一个,世子殿下是一个,北境几位最高层,各知道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