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截杀铁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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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那动作很慢,很随意,随意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里摘下一片树叶。

“起来。”他说。

柳红烟不敢犹豫。

她挣扎着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让她险些再次跌倒。

可她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垂手而立,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脚尖。

秦牧看了赵清雪一眼。

赵清雪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很复杂,有同情,有怜悯,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柳红烟看见了那丝悲凉,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然后。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轻了。

不是那种失重时的猛然下坠,而是像一片羽毛被风托起,像一滴水融入江河,像一粒尘埃飘在阳光里。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前奏,甚至没有任何属于武者的气息波动。

她就那样,轻飘飘地,离开了地面。

柳红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脚离金砖越来越远,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月白色的裙摆在她脚下飘荡,如同水中摇曳的荷。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秦牧负手立于她身侧,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

赵清雪站在他另一边,同样悬浮在半空中,长发在风中飞舞,遮住了她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深紫色凤眸中的平静。

她的目光越过秦牧和赵清雪,看见殿顶的横梁越来越近,看见窗棂外的天空越来越开阔,看见云层在头顶铺展,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

然后,

她们穿过了殿顶。

不是撞破,不是飞越,而是穿过。

那琉璃瓦、那椽子、那横梁,在她眼前如同水面的倒影,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又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

下一瞬,她们已经站在了云端之上。

柳红烟的双腿猛地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可她没有跪,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跪不下去。

那无形的力量托着她,让她连膝盖都弯不了。

她就那样站在万丈高空之上,脚下是铺展到天际的云海,头顶是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呼啸着掠过她的耳畔,吹得她的衣裙猎猎作响,长发疯狂飞舞。

可她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害怕,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因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见脚下那些城镇、山川、河流,此刻都变成了微缩的沙盘。

那些她走过无数次的街道,此刻细得如同发丝。

那些她仰望过无数次的城墙,此刻薄得如同一张纸。

她看见云层在她脚下翻涌,如同北境冬日里的大雪。

她看见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射下来,将大地照得一片金黄。

她看见远处的天际线微微弯曲,那是只有在万丈高空才能看见的、大地的弧度。

她看见秦牧就站在她身侧,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仿佛他脚下的不是万丈高空,只是自家后花园里一条寻常的小径。

柳红烟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知道秦牧很强。

可她从未想过,他会强到这种地步。

强到可以带着两个人,飞上万丈高空。

强到可以在这云端之上,如履平地。

强到让她连恐惧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关于陆地神仙的记载,她在北境的密档中读过无数遍。

离阳太祖赵匡胤,可御剑飞行,日行千里。

前朝剑圣叶孤城,可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可没有任何一本典籍,记载过有陆地神仙能带着两个人飞上万丈高空。

这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这是神迹。

这是只有传说中的仙人,才有的手段。

柳红烟的腿终于软了。

那无形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撤去,她的膝盖重重地砸在云层上。

可那云层却如同实地,稳稳地托住了她。

她跪在云端,低着头,额头几乎触到那流动的白雾。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彻底的绝望。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赵清雪会站在秦牧身后,明白为什么李淳风会败得那么彻底,明白为什么离阳皇朝会在一夜之间改旗易帜。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存在。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任何胜算。

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柳红烟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秦牧的背影,看着那道在风中纹丝不动的月白色身影。

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甘,那最后一丝挣扎,那最后一丝“也许世子殿下还有机会”的幻想。

都如同这脚下的云层,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输了。

北境输了。

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她转过头,看向赵清雪。

赵清雪站在秦牧身后,与她相距不过三尺。

晨风扬起她月白色的衣袂,也扬起她披散的长发。

那些青丝在风中飞舞,有几缕拂过她苍白的脸颊,遮住了她半张脸。

可柳红烟还是看见了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那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震惊,甚至没有多少波澜。

只有一种深深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那是见过太多次,才会有的平静。

柳红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来如此。

原来赵清雪早就见过了,见过这万丈高空的风景,见过这超越一切想象的、神迹般的手段。

所以她才会那么平静,所以她才会那么顺从,所以她才会那么绝望。

柳红烟忽然觉得,自己昨夜那些挣扎、那些犹豫、那些自以为是的“忍辱负重”,都变得那么可笑。

她以为自己是在被迫背叛,以为自己是在忍辱负重,以为自己是在为北境保留最后的火种。

可此刻,站在这万丈高空之上,她忽然明白,

她什么都不是。

她的背叛,她的忠诚,她的挣扎,她的那些小心思、小算计,在这个男人面前,连笑话都算不上。

她不过是一只蝼蚁,从一片叶子,爬到另一片叶子。

还以为自己走得很远,还以为自己看得很清。

却不知道,那棵树,早就被连根拔起了。

柳红烟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