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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逼谢千低头,也在看他这个君上会如何处置。
若是寻常朝会,他大可周旋,大不了将那些奏疏留中不发,拖一拖,冷一冷,总能找到转圜的余地。
可今日这个阵仗,怕是拖不得。
没办法,不想让谢千好受的人太多了,在他们眼里,谢千就是一个异类。
宁先君踱到窗前,推开一道缝,望向外面的天色。
东方已泛起鱼肚白,离朝会开始不过一刻钟了。
越来越多的官员正在入宫,遥遥能望见宫门方向人头攒动,车马络绎。
他在等谢千。
只要谢千能赶在朝会开始之前来见他一面,俩人通个气,商量个对策,哪怕只是定下一个“暂且周旋”的基调,他也能与谢千一唱一和将事情暂缓。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偏殿外,廊上传来脚步声,却不是朝偏殿来的,而是向着正殿方向。
那是官员们开始入殿就位了。
宁先君攥紧了窗沿。
“再去看看。”他沉声道。
侍者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折返回来。
“启禀君上,大司空的车驾……还未到。”
还未到。
宁先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如果谢千卡着时辰来,甚至踩着朝会开始的鼓声踏入宫门,那就等于连跟他通气的时间都没有。
届时那些殿执们当场发难,他这个君上就要被迫做出取舍。
他该如何应对?
可他不知道谢千打算如何应对,不知道谢千手里有没有筹码,甚至不知道谢千究竟是想保孩子,还是想保什么别的!
“这谢千……”
他喃喃出声,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压着怒气的质问。
“究竟想做什么?”
无人应答。
殿外,官员们鱼贯而入的脚步声越来越密。
朝会的鼓声即将响起,那一声声沉闷的鼓点像是敲在他心上,一下比一下重。
宁先君在殿中来回踱步,玄色的袍角在地面上扫过,带起细微的窸窣声。
他走到窗前,又走回来;走到门前,又折返回去。
冕冠上的旒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侍者们垂首立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寡人都那般提点他——”
他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终于压不住那股郁结于心的焦躁。
那声音在空旷的偏殿中回荡,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难道他就不能开窍吗!”
他猛地转身,面向窗外。
那扇窗正对着宫门的方向,可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只能看见重重叠叠的殿宇飞檐,和飞檐之上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宫门被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知道谢千此刻在哪里。
是还在路上?
是已经到了宫门?
还是……根本没有来?
那念头一闪而过,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不会的。
谢千再糊涂,也不至于连朝会都不来。
不来,就等于认输;不来,就等于把朝堂拱手让人。
谢千不是那种人。
可他为什么不提前来?
哪怕提前一刻钟,君臣俩见一面,说几句话,也不至于让他在此坐立不安!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鼓响。
朝会的第一通鼓。
宁先君的肩头微微一颤。
他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望着那些飞檐在晨光中勾勒出的轮廓,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还有两通鼓。
两通鼓之后,朝会正式开始。
届时,百官就位,殿门关闭,他端坐于君位之上,将直面那些殿执们蓄势已久的发难。
而谢千……
宁先君攥紧了拳。
良久,他松开手,低低地开口。
“一次低头,总比绝后要好吧……”
他喃喃着,不知是在问谢千,还是在问自己。
那声音飘散在空荡荡的偏殿里,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远处,第二通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