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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27年·黄昏。
日影西斜。
安置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蒸馏器的铜管在地面画出细密的平行线,孕妇帐篷的帆布边缘垂落在辐射土壤上,像搁浅水母柔软的触腕。
老人安的喉咙还在休息。
康斯坦丁把第四轮数据收进笔记内袋,没有打开第五轮测试。
莱纳斯坐在蒸馏器旁,抱着修好的压力校准仪,没有起身。
他们都在等。
等什么——不知道。
只是直觉告诉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事。
——
粥锅旁。
夜君还坐在原位。
从林烬走回路灯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他没有动。
但他的银白瞳孔不再低垂。
它在追随。
追随那盏路灯下灰白鬓角的轮廓,追随那扇始终低垂的门帘,追随那两道被风抹平边缘的脚印。
他的系统在意识边缘不断提示:
无待执行指令。无待处理事务。无待优化协议。
建议: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
他没有采纳。
他只是……看着。
——
帐篷门帘的缝隙里,那一线光变长了。
夜昙坐在睡垫边缘。
琥珀色的左眼倒映着这线光。
她在等。
等自己积蓄够足够的勇气。
等那一百年来没说完的话,找到第一句的开头。
等二十米外那个银白色的人,先动一步。
——或者她先动。
她不知道是谁。
她只知道,此刻。
她不能再只是坐着。
——
朔感觉到了什么。
它把海贝小心地放进怀里,站起来。
它没有走向夜君。
它走向帐篷。
在门帘前三步处停下。
“……夜昙?” 它轻声唤。
门帘没有掀开。
但里面传来极轻的、近乎气声的回应:
“……嗯。”
朔想了想。
“他在外面坐了一天。” 它说,“喝了三碗粥。”
“康斯坦丁说粥要趁热喝,他喝得慢。”
“但他都喝完了。”
门帘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
“……我知道。”
朔点点头。
它没有问“你要出来吗”。
它只是把怀里的海贝抱紧一点,转身走回粥锅旁,在夜君脚边坐下。
——
路灯下。
林烬闭着眼睛。
共轭感应另一端,夜昙的意识海洋正在泛起极其轻微的波澜。
不是痛苦。
不是恐惧。
是决定。
他没有干涉。
他只是把路灯调亮了一点。
——
黄昏的最后一刻。
夜君抬起头。
银白瞳孔越过粥锅的蒸汽,越过莱纳斯膝头未合上的工具箱,越过那两道被风抹平的脚印——
落在帐篷门帘上。
门帘在动。
不是被风吹动。
是被一只手,从里面,缓缓掀开。
夜昙站在门槛边。
她的右半边脸完全晶体化,淡金色星云覆盖了从眼角到下颌的全部区域,右眼被封存其中,像一枚沉入琥珀的远古星辰。
她的左眼——琥珀色的、属于人类夜昙的那只眼睛——
正望着他。
二十米。
隔着安置区中央那片被踩实的土壤。
隔着八十七年的空白。
隔着她等了一百年、他说“回来晚了”的那个黄昏。
夜昙向前迈了一步。
很慢。
像一百年前,她站在观测室门口,等夜君调试完望远镜回头看她时,迈出的那半步。
——那时候她在想:他回头的时候,我要对他笑。
——他回头了。
——她笑了。
——那是百年前,他们最后一次对视,彼此都还完整。
此刻她迈出另一步。
没有笑。
她的右脸不会笑。
但她的左眼弯了一下。
——
夜君站了起来。
这是他进入安置区后,第一次主动站起来。
不是被朔牵着手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