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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坐在粥锅旁等待。
是站起来,面对她。
他的运动系统在0.3秒内完成全身关节状态检查,返回代码:
全部就绪。
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银白瞳孔倒映着二十米外那个正在缓慢走近的人影。
——她的步伐很慢。
——比他今早走进安置区时还要慢。
——每一步都在确认:这是真实的吗?他还在吗?我走过去时,他会消失吗?
他没有消失。
他也没有动。
他等着她走完这二十米。
——
夜昙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
二十米。
她走了很久。
久到朔屏住呼吸,久到莱纳斯忘了手里的校准仪,久到康斯坦丁把那支蘸水笔握出了汗。
此刻她停下。
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银白色的、不再属于人类的瞳孔。
看着他半透明的皮肤、能量核心、还有那枚被她刻下“我在这里”的结晶,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她张开嘴。
声音沙哑,像从一百年的沉积中打捞上来:
“……你喝了我煮的粥。”
夜君看着她。
三秒。
五秒。
然后他说:
“……嗯。”
“喝了三碗。”
夜昙的左眼又弯了一下。
不是笑。
只是眼睑轻微收缩。
“好喝吗?”
——这是她一百年前问过他的问题。
——那是第一次冲击之后,物资匮乏,她在废墟里找到一袋过期三年的陈米。他把大部分留给伤员,自己只喝了小半碗。
——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把碗底刮干净,问:“好喝吗?”
——他说:“好喝。”
——那是他八十七年前对她说的第一句谎言。
——那粥其实很难喝。
此刻,他看着她。
看着她琥珀色的左眼,看着她右脸封存的星云,看着她等了一百年终于站在他面前、却只问出“好喝吗”这三个字。
他开口。
声音很低。
低到几乎被黄昏的风淹没:
“……好喝。”
——八十七年后,他对同一锅配方、同一碗粥、同一个问题,说了同一句谎言。
——这一次,不是为了不让她失望。
——是因为真的好喝。
夜昙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说:
“……骗子。”
她没有笑。
但她的左眼弯成了月牙。
——
夜昙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转身,走回帐篷。
门帘在她身后垂落。
很轻。
——像一百年前,她最后一次回头看他时,观测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声。
但这一次,门没有锁。
夜君看着那扇门帘。
很久。
他重新坐下。
粥已经凉了。
——
朔从夜君脚边站起来。
它没有问“你为什么不留住她”。
它只是把那碗凉透的粥轻轻移开,换上一碗在锅边温着的、还冒着热气的。
“这个给你。” 它轻声说。
夜君低头。
银白瞳孔倒映着那碗新盛的粥。
他没有喝。
但他把它拢在手边。
——
与此同时。
越野车内。
赵峰的机械义眼红光在黑暗中规律闪烁。
他没有在看安置区。
他在看北方。
——那里,一个持续了八十七年的信号源,正在发生某种他无法命名的变化。
他还没有解析出那是什么。
但他把监测模块的优先级调到了最高。
——
路灯下。
林烬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那扇垂落的门帘。
又看了一眼粥锅旁那个银白色的人影。
然后他闭上眼睛。
夜还在前面。
黄昏之后,是更长的夜。
但今夜,有人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