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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主事郑怀山,揭发太子计宏挪用军饷,致使北方边军粮草短缺,军心涣散。
第三个。
第四个。
到申时,宫门前已经跪了十七名官员。他们带来的证据堆积如山——书信、账本、密令、甚至还有荣亲王和太子与北狄使者会面的详细记录。明镜司的人快速整理,将关键证据再次抄写张贴。
百姓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杀了他们!”
“这种国贼,千刀万剐!”
“太子不配为储君!”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而就在这时,城外的战报传来。
北狄和大燕联军重新集结后,发动了最后一次猛攻。他们知道,如果今天攻不下京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两万精锐直扑城门,箭矢如蝗虫般覆盖城墙。
但这一次,守军不再只有官兵。
城墙上,李广将军的五千正规军站在前列,而他们身后,是五万京城百姓组成的民军。这些人没有统一的盔甲,武器五花八门——有正规的刀剑,有菜刀,有铁锹,有削尖的木棍。但他们站得笔直,眼神凶狠。
“放箭!”李广下令。
箭雨落下,敌军倒下一片。但更多的敌军涌上来,云梯搭上城墙。
“滚石!滚木!”
百姓们抬起早就准备好的石块和木头,狠狠砸下去。惨叫声响起,云梯断裂,敌军如饺子般坠落。但仍有少数敌军爬上了城墙。
“杀——”
一个百姓冲了上去。他是个屠夫,手里拿着剁骨刀。他没有学过武艺,只会最原始的劈砍。但他力气大,一刀下去,将一个北狄士兵的胳膊砍断。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凶狠地扑向下一个。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城墙的每一处。
书生用砚台砸敌人的头,农妇用剪刀刺敌人的眼睛,孩童用弹弓射敌人的脸。这不是战争,这是拼命。每一个百姓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保卫自己的家园。
叶凌扶着关心虞,登上了宫墙。
他们看到,城外的平原上,李广将军已经率军出城迎战。五千正规军如利剑般插入敌阵,而五万民军跟在后面,像潮水一样淹没敌人。敌军被分割、被包围、被歼灭。
夕阳西下时,战斗结束了。
北狄和大燕联军全军覆没,逃走的不足千人。平原上尸横遍野,但这一次,大部分是敌人的尸体。李广将军骑着战马,高举染血的长枪,身后是欢呼的士兵和百姓。
京城,守住了。
**·**
荣亲王府,密室。
计明砸碎了第三个花瓶。瓷器碎片溅了一地,但他犹不解恨,又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扫落。
“废物!都是废物!”他嘶吼,“两万大军,攻不下一个京城!慕容锋那个蠢货,居然被生擒!”
太子计宏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他的太子袍服沾满了灰尘,金冠歪斜,整个人像丢了魂。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密约公布了……百姓都知道了……我们……我们死定了……”
“闭嘴!”计明转身,一巴掌扇在计宏脸上。
计宏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血,但眼神依然空洞。
计明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他在密室里踱步,脑子飞速运转。慕容锋被擒,密约曝光,联军溃败,百姓倒戈……所有筹码都没了。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我们还有多少金银?”他问心腹侍卫。
“王爷,库房里还有黄金三万两,白银二十万两,珠宝玉器若干。”
“全部装箱!轻装,只带最值钱的!”计明下令,“再去马厩准备十匹快马,要耐力最好的。子时一到,我们从密道出城。”
侍卫迟疑:“王爷,密道出口在城西十里外的乱葬岗,那里地势复杂,夜间行走恐怕……”
“那就点火把!”计明低吼,“现在不走,等叶凌带兵来抓吗?!”
侍卫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计明走到计宏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听着,你要是还想活命,就给我振作起来。我们还没输尽。出了京城,我们可以去南疆,那里有我的旧部。或者渡海去东瀛,带着这些金银,足够我们东山再起。”
计宏呆呆地看着他:“东山再起?我们……还能吗?”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计明的眼中闪过狠毒,“叶凌……关心虞……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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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戌时。
关心虞靠在榻上,喝下了第二碗汤药。药很苦,但她眉头都没皱。李太医把过脉,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毒已清了大半,心脉受损严重,但……命保住了。”他说,“接下来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绝对不能动武,不能情绪激动,不能——”
“李太医。”关心虞打断他,“荣亲王和太子,现在在哪里?”
李太医一愣,看向叶凌。
叶凌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京城地图。他正在听王虎汇报追击的部署,闻言抬头:“探子来报,荣亲王府一个时辰前开始搬运箱笼,看样子准备逃跑。”
“他们会走哪条路?”关心虞问。
“京城四门都已封锁,他们唯一的出路是密道。”叶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荣亲王府有三条已知密道,一条通往城东废弃的砖窑,一条通往城南的河道,还有一条……”他的手指停在了城西,“通往乱葬岗。”
关心虞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叶凌示意王虎和李太医安静。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关心虞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她在预知。
这是箭毒逼出后,她第一次尝试动用能力。心脉传来刺痛,像有针在扎。但她咬牙忍住,意识沉入那片混沌的黑暗。黑暗中,她看到了画面——
黑夜,乱葬岗。
十几个人影牵着马,马背上驮着沉重的箱笼。为首的是计明,他穿着黑色斗篷,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眼神怨毒。计宏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他们点燃火把,火光映照出乱葬岗上密密麻麻的坟包和歪斜的墓碑。
然后,他们钻进了一片树林。
树林深处,有一座废弃的庄园。庄园的门匾已经掉落,但还能隐约看出“清雅”二字。计明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一行人鱼贯而入。庄园里荒草丛生,但主屋还算完整。他们将箱笼搬进屋里,计明下令:“休息一个时辰,天亮前继续赶路。”
画面到这里,开始模糊。
关心虞睁开眼睛,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她强行咽下,但嘴角还是渗出了一丝血迹。
“城西……乱葬岗……”她的声音虚弱,“他们进了树林,里面有一座废弃的庄园……叫‘清雅’……他们在那里休息……”
叶凌立即起身:“王虎,点三百精锐,全部骑马,带弓弩。李广将军那边,让他派一千人从外围包抄。子时之前,必须赶到乱葬岗。”
“是!”
王虎快步离去。叶凌走到榻边,握住关心虞的手:“你留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关心虞摇头:“我要去。”
“你的身体——”
“我能撑住。”她的眼神坚定,“这是我为家族平反的最后一步。我要亲眼看着,陷害忠勇侯府的元凶,伏法。”
叶凌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的执著。最终,他点头。
“李太医,准备马车,铺最厚的软垫。”他下令,“再准备参汤和急救药材,你随行。”
李太医躬身:“遵命。”
子时差一刻,三百骑兵集结完毕。
叶凌换上了轻甲,虽然左肩有伤,但他执意要骑马。关心虞被扶上马车,车里铺了三层软垫,李太医坐在她身边。王虎一马当先,三百骑兵如黑色洪流,冲出宫门,直奔城西。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只有马蹄声敲打着石板路,急促而坚定。京城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是黑暗的荒野,和等待终结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