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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
血迹在青石板上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断箭、残刀、破碎的盔甲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清晨露水的湿气。李广将军的援军正在清理战场,士兵们抬走阵亡同袍的尸体,百姓们自发帮忙救治伤员。哭声、**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胜利后沉重的交响。
太和殿内,烛火摇曳。
关心虞躺在软榻上,脸色白得透明。李太医的手稳如磐石,将最后一根银针刺入她心口三寸处的穴位。银针入体,关心虞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黑血从嘴角涌出。
“毒血出来了。”李太医的声音沙哑,额头上全是汗珠。
叶凌跪在榻边,握着关心虞的另一只手。她的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青龙会成员取回的解毒药材已经熬成汤药,但关心虞昏迷不醒,药喂不进去。李太医只能用针灸逼毒,配合龙涎草研磨的药粉外敷。
“她……能活吗?”叶凌的声音干涩。
李太医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下针。第三根银针刺入肩井穴,第四根刺入膻中穴。每刺一针,关心虞的身体就颤抖一次,黑血从伤口和嘴角不断渗出。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水盆里的清水很快变成暗红色。
殿外传来脚步声。
王虎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国师,慕容锋已经押入天牢,由青龙会十二名高手轮流看守。李广将军正在清点战损,北狄和大燕联军残部已向西北方向溃逃。”
叶凌没有回头:“百姓伤亡如何?”
“初步统计,百姓死伤逾千。”王虎的声音低沉,“但……没有人退缩。现在还有数万百姓聚集在宫门外,要求严惩国贼。”
叶凌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左肩的刀伤简单包扎过,纱布下渗出血迹。一夜激战,他身上添了七处新伤,但此刻最痛的,是看着关心虞在生死边缘挣扎。
“把密约抄写一百份。”叶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明镜司的人,在京城所有街巷张贴。午时之前,我要全城百姓都知道,荣亲王和太子做了什么。”
王虎抬头:“国师,这——”
“去办。”
“是!”
王虎起身离去。叶凌重新看向关心虞。李太医已经下了第九针,关心虞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叶凌伸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他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
“你会活下来的。”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关心虞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你必须活下来。”
**·**
午时的钟声敲响时,京城变了天。
明镜司的成员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手持浆糊桶和卷起的告示,出现在每一条主要街道。他们动作迅速,将告示贴在城墙、牌坊、商铺门板、甚至百姓家的院墙上。告示用的是最粗的毛笔字,字迹清晰,哪怕不识字的人,也能从周围人的议论中听懂内容。
“荣亲王计明、太子计宏,勾结大燕国王,签署卖国密约!”
“割让北境三州,开放通商口岸,承诺撤走北方驻军!”
“引外敌入侵,致使京城遭围,百姓死伤!”
“此二人,国贼也!”
第一个读到告示的是个老秀才。他站在东市牌坊下,颤抖着手指着告示上的字,声音嘶哑地念出来。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卖菜的农妇、赶车的脚夫、酒馆的伙计、学堂的孩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寂静。
然后,爆发。
“畜生!”一个壮汉一拳砸在墙上,拳头渗出血,“我弟弟死在城墙上!是为了保护这种国贼?!”
“三州啊……那是多少百姓的家园!”老妇人哭出声,“我娘家就在云州,去年才逃荒来京城……”
“太子……太子不是未来的皇帝吗?他为什么要卖国?”
“为了皇位!为了早点登基!”
愤怒像野火一样蔓延。百姓们撕下告示,互相传阅。识字的人大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消息从东市传到西市,从城南传到城北。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真相。
宫门外,聚集的百姓从数万增加到十余万。
他们不再只是要求严惩国贼,而是自发组织起来。铁匠铺的师傅们搬出库存的刀剑,分发给青壮年。药铺的掌柜打开仓库,将伤药免费发放。酒馆的老板抬出存酒,不是用来喝,而是用来消毒伤口。妇人们烧水煮粥,老人和孩子收集石块、制作简易的武器。
“我们不能只靠官兵!”一个中年汉子站在高处大喊,“国贼卖的是我们的家园!保护家园,人人有责!”
“对!人人有责!”
“跟着国师!跟着关姑娘!”
“诛国贼!退外敌!”
呐喊声震天动地。李广将军站在宫墙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眼眶发热。他从军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百姓不是被驱赶着上战场,而是自发地、愤怒地、坚定地拿起武器。他们或许没有训练,或许不懂战术,但他们有最纯粹的力量——保卫家园的决心。
“将军。”副将走过来,“探马来报,北狄和大燕联军残部在三十里外重新集结,看样子还想反扑。”
李广冷笑:“他们还想打?”
“兵力还有约两万。”
“我们有多少?”
“我军五千,皇宫守军剩余不足三百,但……”副将看向宫门外的百姓,“百姓自发参战者,已超过五万。”
李广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打开武库,将所有备用兵器发放给百姓。组织青壮年,按街区编队,由老兵带队训练基础阵型。一个时辰,我只给他们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将军,这——”
“一个时辰够了。”李广的声音斩钉截铁,“因为他们不是在为皇帝而战,是在为自己的家而战。”
**·**
太和殿内,关心虞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然后逐渐清晰。她看到殿顶的雕梁画栋,看到摇曳的烛火,看到坐在榻边的叶凌。他闭着眼睛,但握着她手的手掌温热有力。
“叶……凌……”她的声音微弱。
叶凌猛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关心虞看到他眼中的血丝,看到他脸上的疲惫,看到他肩头渗血的纱布。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别动。”叶凌的声音沙哑,“毒刚逼出来,你需要休息。”
“外面……怎么样了?”
叶凌沉默片刻,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从慕容锋被擒,到密约公布,到百姓自发组织,到李广正在整编民军。关心虞静静听着,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扶我起来。”她说。
“你需要——”
“扶我起来。”关心虞重复,眼神坚定,“百姓在为我们而战,我不能躺在这里。”
叶凌看着她,最终妥协。他小心地将她扶起,在她背后垫上软枕。关心虞靠坐着,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清明。她看向殿外,透过敞开的殿门,能看到广场上忙碌的士兵和百姓。
“明镜司做得很好。”她轻声说,“但还不够。”
“什么不够?”
“证据。”关心虞转头看他,“密约是铁证,但百姓需要更直观的东西。他们需要亲眼看到,荣亲王和太子是如何与敌人勾结的。”
叶凌皱眉:“慕容锋已经招供,但他是敌国将领,百姓未必全信。”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证。”关心虞的眼中闪过锐光,“朝中那些大臣,那些被荣亲王和太子说服、或者被迫同流合污的人。现在是他们选择的时候了——继续跟着国贼,还是站出来揭发,戴罪立功。”
叶凌明白了。
他起身,走到殿门口。王虎正等在那里。
“传令。”叶凌的声音传遍大殿,“以国师之名,公告全城:凡揭发荣亲王、太子通敌罪行者,无论官职大小,无论过往是否参与,只要证据确凿,皆可免死罪,视情节轻重从轻发落。隐瞒不报者,与国贼同罪!”
王虎精神一振:“是!”
命令迅速传开。
一个时辰后,第一个官员来到了宫门前。
是礼部侍郎周文远。他穿着官服,但官帽没戴,头发散乱。他手里捧着一叠书信,跪在宫门前,高声喊道:“罪臣周文远,揭发荣亲王计明!去岁三月,荣亲王命臣伪造边境急报,谎称北狄异动,实则为调走北方驻军制造借口!此为往来书信,上有荣亲王私印!”
守卫的士兵接过书信,快速查验后,放他进宫。
接着是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