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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关心虞冲进殿内,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檀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烛火在殿内摇曳,映出太医们焦急的面容和床上皇帝苍白如纸的脸。她能看到皇帝胸口微弱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何人胆敢擅闯寝宫!”一名老太医厉声喝道。
关心虞举起明镜司令牌,令牌在烛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国师弟子关心虞,有紧急要事面圣!”
“陛下昏迷不醒,任何事都……”
“陛下性命危在旦夕,太子已经擒获!”关心虞打断太医的话,声音在殿内回荡,“解药需要太子心头血,一刻也不能耽误!”
殿内瞬间寂静。
太医们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闪过惊恐,有人露出犹豫。皇帝的首席太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站起身,走到关心虞面前。他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关大人,您确定?”
“确定。”关心虞的声音斩钉截铁,“青龙庙一战,太子亲口承认下毒。解药配方就在我手中,需要太子心头血为引。”
她取出那张从王丞相那里得到的取血图示,羊皮纸在烛光下展开,上面精细地绘制着取血的位置和方法。太医们围拢过来,仔细查看图纸,低声讨论着。
“这……这确实是古法。”首席太医喃喃道,“但私自取太子心头血,这是……”
“陛下只剩不到三日。”关心虞盯着他,“太子弑父谋逆,罪该万死。现在取血救君,是权宜之计,也是唯一之法。”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果诸位太医有更好的办法,我立刻退下。如果没有,就请让开。”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药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皇帝在床上发出一声微弱的**,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濒死的痛苦。
首席太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关大人,老臣……愿为您作证。”
“多谢。”关心虞点头,转身冲出寝殿。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她翻身上马,马蹄踏碎宫道上的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皇宫的灯火在她身后迅速远去,前方的街道笼罩在夜色中,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父亲只剩一刻钟。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插在她的心上。
马匹冲过空荡的街道,惊起几只夜宿的乌鸦。乌鸦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凄厉而刺耳。关心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急促而沉重,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数。
天牢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她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嘶鸣声划破夜空。守卫天牢的禁卫军认出了她,迅速打开大门。关心虞跳下马,冲进牢房深处。
王丞相的牢房在最后一间。
烛光昏暗,牢房里弥漫着霉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腥气。王丞相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关心虞,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关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是做出决定了。”
关心虞没有回答。
她走到牢门前,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栏。铁栏上的锈迹沾满了她的手,带着金属特有的腥味。她盯着王丞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解药。”她说,“现在就要。”
王丞相笑了:“太子的人头呢?”
“我会给你。”关心虞的声音冰冷,“但不是现在。陛下需要太子心头血救命,太子暂时不能死。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等陛下脱离危险,太子的命就是你的。”
“空口无凭。”王丞相摇头。
关心虞的拳头握紧。
她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每一秒都像是父亲生命的沙粒从指缝间滑落。牢房外的更鼓声再次传来——子时四刻。
只剩半刻钟了。
“王丞相。”关心虞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寒意,“你知道我为什么被称为‘灾星’吗?”
王丞相的笑容僵了一下。
“因为我天生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关心虞继续说,她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比如天象的变化,比如人心的秘密,比如……一个人最害怕的事情。”
她向前一步,脸几乎贴在铁栏上:“我现在就能看到,你害怕什么。”
王丞相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关大人这是在威胁老朽?”
“不是威胁。”关心虞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入耳中,“是事实。我看到你书房暗格里藏着的那些书信——和邻国往来的密信。我看到你床榻下埋着的那个木盒——里面装着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还有你贪污军饷的账本。我看到你……”
“够了!”王丞相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盯着关心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了,我能看到。”关心虞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还看到更多。比如你那个在江南养的外室,还有你们生的那个儿子——今年应该七岁了吧?住在扬州城东的柳叶巷,第三户人家,门口有棵老槐树。”
王丞相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墙壁,手指深深抠进墙缝里。牢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霉味混合着他身上散发的冷汗气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你……”他的声音嘶哑,“你想怎么样?”
“解药。”关心虞说,“配方和服用方法,现在就要。否则明天一早,这些秘密就会出现在御史台的案头上。你的外室和儿子,也会‘意外’失踪。”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王丞相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颤抖。关心虞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能看到他脸上肌肉的抽搐。这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几十年的老狐狸,此刻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弱点。
他贪生怕死。
他更害怕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财富、权力、还有那个藏在江南的血脉——全部化为乌有。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侍卫的声音响起:“大人!忠勇侯……忠勇侯快不行了!老医生说最多还能撑半盏茶的时间!”
半盏茶。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紧。
她盯着王丞相,眼中最后一丝耐心消失殆尽:“王丞相,我的耐心用完了。你现在交出解药,我保证你的安全。你不交,我就让你全家陪葬。”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那是濒临崩溃边缘的人才会有的决绝。
王丞相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缓缓走到牢门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从铁栏缝隙里递出来。纸很旧,边缘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配方。”他的声音虚弱,“服用方法在背面。每日三次,每次三钱,用无根水送服。连服七日,毒性可解。”
关心虞接过纸,迅速展开。
烛光下,她看到纸上确实写着“七日断肠散”的解药配方,一共十三味药材,其中几味极其罕见。背面详细写着煎药的方法和服用的禁忌。字迹工整,不像是临时伪造的。
“你最好没有骗我。”她说。
“老朽不敢。”王丞相苦笑,“关大人既然能看到老朽的秘密,自然也能分辨真假。只是……关大人要记得承诺,保证老朽的安全。”
“我会的。”关心虞收起药方,转身冲出牢房。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急促而凌乱。霉味和腥气被她甩在身后,迎面而来的是夜风的寒意和一种说不出的恐慌。半盏茶的时间,她能赶回去吗?
马匹在牢房外嘶鸣。
她翻身上马,甚至没有等侍卫开门,直接策马冲了出去。马蹄踏碎夜色,街道两旁的房屋在视线中飞速后退。风刮过她的脸,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只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倒数。
宅院的门出现在前方。
她勒住缰绳,马匹还没完全停稳就跳了下来,冲进院内。院子里灯火通明,太医们围在忠勇侯床前,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得可怕。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