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民心所向(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ri4.net,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赵四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膳粥进来,放在案头:“司主,您早膳还没用。另外,张谦大人的夫人已接来,安排在厢房,情绪平稳多了,说想当面谢您。”

关心虞点点头,目光却仍落在窗外。晨光中,那面“明镜高悬”的匾额熠熠生辉,但匾额下的青砖院墙上,前夜雨水冲刷后残留的一抹暗色污迹,依稀可辨——那是弩箭毒渍被匆忙清洗后留下的痕迹。

光明之下,阴影从未远离。她端起温热的粥碗,瓷器的暖意透过掌心传来。首案告破,只是擦亮了镜子的第一角。接下来,她要让这面镜子,照亮更多地方。

***

张谦案平反的第三日清晨,明镜司大门外便已不同寻常。

关心虞刚用完早膳,赵四便匆匆来报:“司主,门外……门外来了好多人。”

她走到院中,隔着门缝望去。

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上已站了数十人。有衣衫褴褛的老者,拄着拐杖,背脊佝偻;有面黄肌瘦的妇人,怀里抱着啼哭的幼儿;有年轻汉子,手臂上缠着渗血的布条,眼神里是压抑的愤怒。他们或站或蹲,手中紧紧攥着泛黄的状纸,目光齐刷刷盯着明镜司紧闭的大门,那眼神里混杂着期盼、忐忑,还有一丝濒临绝望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孤注一掷。

空气里飘着清晨的炊烟味、露水的湿气,还有人群中隐隐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

“都是来申冤的。”赵四低声道,“张大人案子平反的消息传开了,都说咱们这儿……真能为民做主。”

关心虞静静看着。她看见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子,掰了一半递给身边同样瘦弱的老伴;看见一个少年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看见人群最外围,几个穿着体面些的人探头探脑,眼神闪烁,不像是来申冤,倒像是来打探消息的。

“开门。”她说。

“司主?”赵四一愣,“这么多人,万一有刺客混在其中……”

“若因惧怕刺客,便闭门不见蒙冤之人,明镜司立之何用?”关心虞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传令:护卫组全员戒备,暗哨加倍。调查组、文书组抽调人手,在前院设临时桌案。今日起,明镜司正式设立‘明镜堂’,每周逢一、三、五日,开堂接访,凡有冤情者,皆可递状陈情。”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门口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上。晨光勾勒出她素净的侧脸,乌木手杖点地,发出沉稳的轻响。

“诸位父老乡亲,”关心虞的声音清越,穿透晨雾,“明镜司立司之本,在于‘明镜高悬,还民公道’。今日起,明镜堂开,凡有冤屈不白、官府不理者,皆可递状。状纸收讫,三日内必予回复。案情属实者,明镜司将全力查证,还诸位一个清白。”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骚动,有人不敢相信地交头接耳,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个衣衫打满补丁的老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状纸,老泪纵横:“青天大老爷!小老儿的田产被乡绅强占,儿子去县衙告状,反被打断了一条腿!求您做主啊!”

这一跪,像是打开了闸门。数十人呼啦啦跪倒一片,状纸如雪片般举过头顶,哭诉声、哀求声、愤怒的控诉声交织在一起,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

关心虞没有立刻去接状纸。她走下台阶,走到那老汉面前,弯腰,双手扶起他。老人枯瘦的手臂在她掌心微微颤抖,她能闻到他身上陈旧的汗味和草药味。

“老人家,请起。”她接过那张被汗水浸得边缘发软的状纸,纸张粗糙的触感磨着指尖,“明镜司接您的状子。三日内,必有人去您家中详询。”

她又走向下一个,再下一个。每接过一张状纸,便对递状者清晰说一句“明镜司接状”。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虚浮的安抚,只有这简单五个字,却像定心丸,让一张张绝望的脸上,重新燃起微弱的光。

赵四带着人迅速布置起来。几张旧桌案拼成接案台,文书组的人研墨铺纸,登记造册。护卫组的人分立两侧,目光锐利扫视人群。调查组的人已开始初步询问,记录关键信息。

晨光渐亮,雾气散尽。明镜司门外,队伍排成了长龙,蜿蜒到街角。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

接下来的一个月,明镜司的灯火,几乎夜夜通明。

前院东厢房被正式辟为“明镜堂”。堂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背后悬挂那面“明镜高悬”匾额。每逢接访日,关心虞必亲自坐堂。她不再穿那些繁复的裙装,而是一身素净的深青色劲装,乌木手杖靠在手边,面前堆叠着厚厚的卷宗。

她听一个老农哭诉,自家三亩水田被里正勾结县衙胥吏,以“充公”为名强占,颗粒无收,老妻病饿而死。

她听一个寡妇哽咽,丈夫在码头做工时被工头失手打死,官府收了工头的钱,只判了“意外身亡”,赔了十两银子了事,她带着三个孩子,活不下去。

她听一个书生愤慨,自己寒窗十年考中秀才,却被当地豪绅之子冒名顶替了功名,他去府衙告状,反被污蔑“诬告良善”,革除了功名,赶出家乡。

每一张状纸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一段人生的倾覆。堂内总是弥漫着泪水的咸涩、绝望的酸楚,还有状纸陈旧纸张的霉味。关心虞很少说话,只是倾听,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笔尖在纸上沙沙记录。她的眼神沉静,仿佛能吸纳所有悲苦,却不让它们淹没自己。

白日坐堂接访,夜晚便是部署调查。

明镜司的人手像撒出去的网,悄无声息地潜入京畿各州县。调查组分为数队,拿着筛选出的、案情重大且有明显冤屈迹象的状子,暗中查访取证。他们扮作行商、货郎、游方郎中,混入市井乡野。

关心虞坐镇中枢。明镜堂后的小书房成了指挥之所,墙上挂起巨大的京畿地图,不同颜色的丝线标记着各案调查进展。油灯常常亮到子夜,她伏案分析各方传回的消息,调配人手,判断优先级。

“城南李寡妇案,关键证人已找到,是当年验尸的仵作,愿意作证其夫颅骨碎裂绝非意外跌落所致。但仵作要求保护其家人安全。”

“北郊王老农田产案,里正与县丞勾结的证据已拿到,是私下分赃的账本副本。但县丞是刘裕妻弟的门生,恐打草惊蛇。”

“东城书生冒名案,冒名者确系当地绸缎商之子,其父曾向州学政行贿五百两。学政已调任,但受贿的师爷还在,可从此人突破。”

一条条消息汇总,一个个突破口被打开。关心虞像下棋,谨慎落子,既要查清案情,又要避免过早触动某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短短一月,十余起证据确凿、案情清晰的冤案被陆续平反。

侵占的田产归还了原主,打人的工头被缉拿归案,冒名的功名被剥夺,受贿的胥吏被革职查办。虽然涉及的官员品级不高,多是县丞、里正、胥吏之流,但每一桩案子落到实处,便是一户百姓的重获新生。

明镜司的名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起初只是京城百姓口耳相传,渐渐传到周边州县,甚至更远的地方。茶楼酒肆里,开始有人绘声绘色地讲述“明镜堂关司主”如何智破奇案,如何为民做主。说书人将张谦案编成了段子,添油加醋,讲得跌宕起伏。

而关心虞,也悄然推动着另一件事。

一日,京城最大的茶馆“悦来轩”里,几个走南闯北的商贾正高声议论。

“……听说了吗?北边狄戎最近不太安分,边境上已经起了好几次摩擦了!”

“可不是!我有个伙计刚从北疆回来,说看见狄戎的骑兵在边境线外游荡,马匹精壮,不像寻常牧民。”

“唉,这要是打起来,遭殃的又是咱们老百姓。朝廷怎么也不管管?”

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像是江湖客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插话:“管?怎么管?我听说啊,朝里有人巴不得打起来呢!”

“哦?这话怎么说?”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