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首案告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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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箭钉入墙壁的闷响还在空气中震颤。

周文远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嘴唇青紫,连惊呼都发不出来。窗外雨声依旧,但刚才弩箭射来的方向,此刻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

关心虞没有立刻去扶他。

她保持着侧身贴墙的姿势,目光锐利地扫视窗外每一个可能的藏身点——屋檐、树影、对面的屋顶。手中的铁蒺藜冰凉刺骨,指尖能感受到金属棱角的锐利。雨水的湿气混着墙壁的霉味涌入鼻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箭镞上淬毒特有的甜腥气。

“赵四!”她扬声。

“在!”门外传来赵四急促的回应,伴随着刀鞘与墙壁的碰撞声,“刺客往西边跑了,老五带人追去了!司主,您没事吧?”

“我没事。”关心虞声音冷静,“周大人受惊,但未中箭。立刻封锁整个院子,所有出入口加双岗。调护卫组第三小队过来,守住这间书房前后。通知情报组,查今夜西城区所有异常动向,尤其是靠近工部官员宅邸的区域。”

“是!”

脚步声迅速远去,院中响起短促的号令声和奔跑声。

关心虞这才转身,走到周文远身边,蹲下身。周文远眼神涣散,额头冷汗涔涔,官袍的前襟被地上的灰尘染污了一片。关心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周大人?”

周文远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随即死死抓住关心虞的衣袖,声音嘶哑:“他、他们来了……他们要杀我灭口……关姑娘,救我!救救我全家!”

“周大人冷静。”关心虞扶他起来,让他坐到椅子上,又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这里是明镜司,他们一击不中,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你的家眷,我立刻派人去接。”

周文远双手捧着茶杯,茶水泼洒出来,烫红了手背也浑然不觉。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稍稍镇定,但眼中的恐惧丝毫未减:“他们知道……他们一定知道我来了这里……关姑娘,那份证据,您一定要收好!那是真的!工部去年那批石料木料,价值三十万两白银,全被太子府长史李崇义暗中操作,转卖给了狄戎的赤炎部!账目副本我做了手脚,但核心数据没错……还有,李崇义上个月在醉仙楼宴请狄戎使者,我的人偷听到,他们约定了今秋狄戎犯边时,太子会设法拖延援军,让狄戎劫掠三镇……”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清晰。

关心虞展开油纸包里的纸张。泛黄的账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采买明细、转运路线、接收方代号,笔迹各异,显然是不同环节经手人的私下记录拼凑而成。那张小笺上,则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李言:秋高马肥时,边关烽火起,东宫自有计较,三镇可予狄人,以换北疆十年安宁。”

东宫自有计较。

关心虞指尖抚过这六个字,眸色深沉如夜。

窗外雨声渐歇,赵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司主,周大人的家眷已接到,安排在后面厢房,有兄弟守着。追刺客的老五回来了,人没追上,但在西墙外捡到了这个。”

赵四推门进来,手中捧着一件物事——一支精钢所制的单手弩,弩身小巧,机括复杂,弩槽里还卡着半截未射出的同款黝黑弩箭。弩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但做工精良,绝非寻常江湖杀手所能拥有。

“军用制式改良的。”赵四沉声道,“射程短,精度高,便于暗杀。刺客对地形极熟,翻墙遁走的速度很快,是高手。”

关心虞接过那弩,入手沉甸甸的,机括处还残留着使用者手掌的温度和汗渍。她仔细看了看弩箭的幽蓝箭镞,又嗅了嗅——甜腥气更浓了。

“箭镞淬的是‘蓝蝎涎’,边军审讯重犯时偶尔会用,见血封喉,中者立毙。”她将弩放下,看向惊魂未定的周文远,“周大人,你带来的证据很重要。但正因如此,太子党才会狗急跳墙。明镜司会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但你也需配合我们,将此事彻底查清。”

周文远连连点头:“老夫配合!一定配合!”

“好。”关心虞起身,走到窗边。雨已停,云层缝隙里漏出几缕惨淡的月光,照亮院中积水映出的破碎光影。她看着那片光影,缓缓道:“刺杀未遂,他们必会加紧掩盖痕迹。工部账目、转运路线、狄戎使者……这些线索,太子党一定会抹平。我们现在去查,恐怕难有收获。”

赵四皱眉:“那……”

“所以,我们要换个方向。”关心虞转身,目光清明,“太子党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要动他们,不能只靠一份证据、一桩案子。我们需要先立威,让朝野上下看到明镜司的能力,让那些被太子党压迫、心中有冤却不敢言的人,敢来找我们。”

她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京城舆图,手指点向城东一片区域:“三年前,户部侍郎张谦‘贪污河工银两’案,张谦被罢官下狱,家产抄没,其子张昀流放三千里,病死于途中。此案当年轰动一时,张谦在狱中数次喊冤,但无人理会。”

赵四想了想:“属下记得此案。张谦是寒门出身,为官还算清廉,当年突然被查出巨额亏空,确实蹊跷。司主的意思是……”

“此案定罪的关键,是一批从张谦老家搜出的、刻有官银印记的银锭,以及几个所谓‘证人’的供词。”关心虞指尖在舆图上轻轻划动,“但据我所知,张谦老家在江南,其母常年卧病,家中仅有老仆三人。那批官银数量不小,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运回老家埋藏?那几个证人,事后也都陆续‘暴病身亡’或‘意外失踪’了。”

周文远此时缓过些神,插话道:“张谦案……老夫也略有耳闻。当时主审此案的,是刑部侍郎刘焕,而刘焕……正是太子府詹事刘裕的亲弟弟。”

“刘裕,太子心腹之一。”关心虞点头,“张谦案,很可能是一桩构陷。而构陷的目的……”她看向周文远,“张谦当年在户部,曾多次驳回工部一些超支的款项申请,其中就包括……去年那批‘河工石料木料’的初期预算草案。”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油灯灯花爆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光影摇曳。

赵四深吸一口气:“司主是说,张谦案,是为了给太子党后续的贪墨资敌扫清障碍?”

“是试探,也是立威。”关心虞声音平静,“除掉一个不听话的侍郎,震慑户部其他官员,方便他们日后行事。此案脉络相对清晰,涉及人员不如工部资敌案那般盘根错节,且时隔三年,太子党防范可能已松懈。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夜空。

云层正在散开,几颗星子隐约可见。她凝视着那片星空,眸中渐渐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辉。视野中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书房、舆图、赵四和周文远关切的脸……都像浸入水中的墨迹般模糊开。

取而代之的,是三年前某个夏夜的片段——

户部衙门的书房,烛火通明。张谦伏案疾书,眉头紧锁,面前摊开的正是工部申请追加河工采买款的奏章副本。他提笔蘸墨,在奏章上批了“查无实据,款额虚高,驳回”几个字,字迹瘦硬有力。

画面一转,是太子府某间密室。刘裕与李崇义对坐,刘裕将一份名单推过去,名单首位正是“张谦”。李崇义点头,低声说了句什么,刘裕便笑了,那笑容阴冷。

再转,是深夜的张家老宅后院。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抬着沉重的箱子,在老槐树下挖坑埋藏。月光照亮其中一个黑衣人的侧脸——正是刘焕府上的管家。

最后,是刑部大牢。张谦披头散发,身上带着刑讯的伤痕,却挺直脊背,对着来“劝降”的刘焕嘶声喊道:“我张谦一生清正,从未贪墨一分一毫!尔等构陷忠良,必遭天谴!”

画面戛然而止。

关心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银辉已褪去,只余一丝疲惫。预知天象、回溯过往片段,对心神的消耗依旧很大。她扶住桌沿,指尖微微发白。

“司主?”赵四上前一步。

“无妨。”关心虞摆摆手,声音有些低哑,“我看清了。张谦确系被构陷。那批所谓赃银,是刘焕派人暗中埋入张家后院的。关键证人之一,那个指认张谦收受贿银的粮商,其妻儿被刘裕控制,不得不作伪证。事后,这粮商‘暴病’身亡,其妻儿被送离京城,不知所踪。”

周文远听得目瞪口呆:“关姑娘,您……您如何得知?”

“这不重要。”关心虞没有解释,直接下令,“赵四,立刻安排:第一,调查组全部出动,分三路。一路去江南张谦老家,查访当年埋银细节,寻找可能知情的旧邻或老仆;一路在京城暗访,寻找当年那个粮商的妻儿下落,他们很可能被藏在京郊某处;一路查刘焕、刘裕兄弟及其亲信这三年的财产变动、人际往来。”

“第二,护卫组抽调精锐,一组保护周大人及其家眷,一组暗中保护我们派出去的调查人员,一组监视刘焕府邸及刑部相关官员,防止他们狗急跳墙,销毁证据或灭口。”

“第三,情报组全力运转,监控太子党核心成员近日动向,尤其是刘裕、李崇义。同时,搜集三年前张谦案所有公开卷宗、民间议论,以及当年可能对此案存疑却未敢发声的官员线索。”

赵四肃然抱拳:“是!属下这就去办!”

“记住,”关心虞看着他,“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内,必须拿到确凿证据,将此案真相公之于众。这是明镜司的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明白!”

赵四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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