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国家存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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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车厢内烛火摇曳。关心虞靠在叶凌肩上,手中紧握着那张染血的地图。父亲的体温仿佛还留在羊皮纸上,混合着墨迹和血腥气。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三更了。叶凌展开地图,烛光照亮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兵力部署、险要关口、粮草路线……每一个标记都是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赎罪。车窗外,京城沉睡在冬夜里,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但关心虞知道,二十八天后,这些宁静都将被战火打破。她握紧叶凌的手,轻声说:“我们会守住。”马车驶过空旷的长街,车轮声在夜色中回荡,像战鼓的前奏。

马车驶入宫门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太医署的药房里弥漫着苦艾和当归的气味。关心虞躺在软榻上,左臂的伤口被重新清洗包扎,白色的绷带下渗出淡淡的血痕。老医官小心翼翼地涂抹药膏,药膏冰凉刺骨,带着薄荷的辛辣。叶凌站在窗前,晨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轮廓。

“关姑娘失血过多,至少要休养半月。”老医官低声说,“伤口太深,若再裂开,恐怕会留下残疾。”

关心虞摇头:“没有半月了。”

她从怀中取出地图,羊皮纸在晨光中泛黄。那些用朱砂和墨汁标注的线条,像血管一样纵横交错——燕国三路大军的进攻路线,每一处险要关口的兵力部署,粮草补给线的薄弱环节,甚至还有燕军主将的性格弱点。

“父亲标注得很详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北路十万大军由燕国大将军慕容烈统领,此人勇猛但急躁,善攻不善守。中路八万精兵由燕国丞相之子宇文拓指挥,此人谨慎多疑,行军缓慢。南路六万骑兵由燕国三王子率领,此人年轻气盛,好大喜功。”

叶凌接过地图,手指沿着那些线条滑动。

烛台里的蜡油滴落,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窗外传来早起的宫人洒扫庭院的沙沙声,扫帚划过青石板,带着冬日的干涩。

“三路大军总计二十四万,”叶凌的声音低沉,“下月十五同时发动进攻。北路攻雁门关,中路破玉门关,南路绕道黑水河,直取京城。”

关心虞闭上眼睛。

她仿佛能看见那些画面:烽火连天,铁蹄踏碎边境的宁静,箭雨如蝗,百姓流离失所。父亲在地图上标注的每一个防御点,都是用血写成的警示。

“我们必须立即部署,”她睁开眼睛,眼神锐利,“雁门关守将王老将军年事已高,虽有经验但体力不支,需要增派年轻将领辅助。玉门关地势险要,但粮草储备不足,需紧急调运。黑水河一带防线薄弱,需要加筑工事。”

叶凌点头:“我这就召集兵部、户部官员。”

“等等,”关心虞撑起身子,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咬紧牙关,“还有一件事。”

她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纸——那是父亲自尽前,用颤抖的手写下的最后几行字。字迹潦草,墨迹被血染得模糊,但依然能辨认:

“燕国秘术:北路军中有三百死士,服用‘血狂丹’,战时不知疼痛,力大无穷,但药效过后必死。此军为先锋,破阵专用。弱点:怕火,畏寒。”

叶凌的瞳孔收缩。

“血狂丹……”他低声重复,“我听说过。燕国皇室秘传的禁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神力。服用者活不过三日。”

“所以北路军的第一波攻势会异常凶猛,”关心虞说,“但只要能撑过三天,那三百死士就会自行崩溃。父亲标注了他们的行军路线——他们会走最险峻的‘鬼见愁’峡谷,那里两侧山壁陡峭,若能在峡谷中设伏,用火攻……”

她没有说完,但叶凌已经明白了。

晨钟敲响,浑厚的钟声在皇宫上空回荡。天亮了。

***

乾清宫的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如铁。

长桌上铺开那张染血的地图,烛台林立,火光跳动。兵部尚书赵崇武站在地图前,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这位老将军征战三十年,脸上有三道刀疤,最深的一道从左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的表情永远带着几分狰狞。

“殿下,”赵崇武的声音粗哑,“这地图……真是忠勇侯所给?”

叶凌站在主位,银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是。”

“可忠勇侯叛国投敌十五年,”户部尚书刘文远皱眉道,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指细长,习惯性地拨弄着算盘,“他给的地图,万一是陷阱呢?若我们按照这个部署,燕军却从别处进攻,边境防线将全线崩溃。”

议事厅里响起低声议论。

几位官员交换着眼神,怀疑和不安在空气中弥漫。烛火被窗缝透进来的风吹得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关心虞坐在叶凌身侧的椅子上,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怀疑的,审视的,甚至带着敌意的。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个“灾星”,一个叛徒的女儿,凭什么坐在这里参与军国大事?

她深吸一口气。

“刘尚书说得对,”她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父亲叛国十五年,他的确不可信。”

官员们愣住了。

关心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烛光照亮她的侧脸,那双眼睛在苍白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明亮。

“但正因为他叛国十五年,他才最了解燕国,”她说,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这里,鬼见愁峡谷。燕国大将军慕容烈性格急躁,最爱走险路以显勇武。十五年前父亲随燕国使团入京时,曾与慕容烈同行,亲眼见他为抄近路,执意穿越一条连当地猎户都不敢走的险道。”

她的手指移动:“这里,玉门关外的‘一线天’。燕国丞相之子宇文拓有严重的幽闭恐惧,这是燕国皇室秘闻,父亲在燕国为质时偶然得知。若我们在‘一线天’两侧布下疑兵,制造狭窄压迫的假象,宇文拓必不敢强攻。”

“还有这里,”她的手指停在黑水河一带,“燕国三王子好色,行军途中必会耽搁于沿途城镇。父亲标注了他可能停留的三个地点,若我们能提前疏散百姓,布下空城……”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赵崇武盯着地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他伸手,粗糙的手指抚过那些标注——笔迹仓促,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被血渍晕开。

“这些标注……”老将军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仓促间写成的。你看这里,‘雁门关东侧山崖有暗洞,可藏伏兵’,墨迹未干就叠上了下一行字。还有这里,‘玉门关粮仓地下有密道’,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

他抬起头,看向关心虞:“关姑娘,你父亲写这些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关心虞的喉咙发紧。

她仿佛又回到那个地下密室,烛火摇曳,父亲坐在石桌前,佝偻着背,手中的笔在颤抖。血从嘴角渗出,滴落在羊皮纸上,但他没有停笔。一笔一划,一字一句,都是赎罪。

“他……”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写得很急。因为时间不多,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

赵崇武沉默了。

良久,老将军深深一躬:“老臣……明白了。”

这一躬,让整个议事厅的气氛变了。

刘文远收起算盘,叹了口气:“若真是如此……那这地图的价值,无可估量。但殿下,即便有详细部署,我们依然面临三个难题:兵力不足,粮草短缺,时间紧迫。”

叶凌点头:“说具体。”

“是,”刘文远翻开账册,“边境三关常驻守军总计八万,即便从各地调兵,最多能凑足十五万。而燕军二十四万,兵力悬殊。粮草方面,边境粮仓储备只够十万大军支撑一月,若要增兵,需从江南紧急调运,但水路封冻,陆路运输至少需要二十天。时间上……今日是腊月十八,距离下月十五,只有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窗外飘起细雪,雪花落在窗棂上,瞬间融化,留下湿润的痕迹。议事厅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木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散发出松木的焦香。

“兵力问题,”叶凌开口,声音沉稳,“可以从三个方面解决。第一,启用‘府兵制’,征召边境各州县青壮,组成民兵,负责后勤和次要防线的防守。第二,联络江湖门派,青龙会已在暗中集结三千好手,可协助守城。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关心虞。

关心虞接话:“第三,利用天象。”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星图,缓缓展开。羊皮纸上绘着复杂的星宿轨迹,用银粉标注,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我观察天象已有十日,”她说,手指轻点星图上的几处标记,“腊月二十五至二十八,北方将有暴风雪,持续三日。这正是燕国北路军行进至鬼见愁峡谷的时间。若我们能提前在峡谷中设伏,待暴风雪起时发动火攻,风雪助火势,那三百死士……”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赵崇武的眼睛亮了:“天助我也!暴风雪中,燕军视线受阻,行动迟缓,正是设伏的绝佳时机!”

“不止如此,”关心虞的手指移动,“正月初三,月掩金星,天象示警。燕国中路军的统帅宇文拓迷信星象,见此天象必会迟疑不前,至少耽搁两日行程。这两日,足够我们加固玉门关的防御工事。”

“正月初八,彗星现于东南,”她的声音越来越稳,“燕国三王子年轻,见此凶兆必生恐惧,行军速度会放缓。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在黑水河一带布下疑阵,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迫使他分兵探查,拖延时间。”

议事厅里,官员们的眼神从怀疑变为震惊,再变为敬佩。

这个被世人唾弃的“灾星”,此刻站在这里,用星辰的轨迹,为这个国家谋划生机。

叶凌看着关心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骄傲,心疼,还有深深的爱意。这个女子,背负着污名和伤痛,却依然挺直脊梁,用她的智慧和勇气,守护这片土地。

“好,”他开口,声音坚定,“就按这个方案部署。赵尚书,你负责调兵遣将,三日内我要看到详细的兵力分配方案。刘尚书,粮草运输由你全权负责,必要时可动用皇室储备。李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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