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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她嘶喊。
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弩箭破空,一支箭射中一名亲兵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倒地,又被同伴拉起。火焰已经吞噬了半个正堂,热浪扑面而来,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喊杀声。
马蹄声如雷,刀剑碰撞声密集如雨。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所有嘈杂:
“禁卫军在此!逆贼束手就擒!”
是叶凌。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跳,不知是喜悦还是绝望。她看向父亲,忠勇侯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怎么会来?”七皇子在门外惊呼,“禁卫军不是都在太庙吗?!”
燕国使节脸色铁青:“中计了!这是个陷阱!”
忠勇侯看向女儿,眼神复杂:“你早就通知了他?”
关心虞没有回答。
她确实没有通知——叶凌能来,只能说明他早就猜到了。猜到了七皇子会逃到这里,猜到了燕国人会在这里接应,猜到了……父亲可能还活着。
这个男人,永远比她多想三步。
正堂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阳光倾泻而入,刺破浓烟。叶凌一身银甲,手持长刀,站在门口。他身后是数十名禁卫军,个个刀出鞘,箭上弦。李崇在他身侧,脸色冷峻。
“忠勇侯关心远,”叶凌的声音平静而威严,“你叛国投敌,罪证确凿。今日伏法,可有话说?”
忠勇侯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苍凉而讽刺,在燃烧的废墟中回荡。
“计安,先皇之子,”他说,“你隐藏身份十五年,暗中布局,不也是为了皇位?我们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你想夺回周国的皇位,而我想投靠燕国的新主。都是野心,何必装得冠冕堂皇?”
叶凌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关心虞。
他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但更多的是某种沉重的决断。关心虞明白那眼神的意思——今日,必须有个了断。
“拿下。”叶凌下令。
禁卫军如潮水般涌进。
黑衣人拼死抵抗,但人数和装备都处于劣势。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忠勇侯挥剑迎战,剑法凌厉,竟一连斩杀三名禁卫军。
“父亲!”关心虞忍不住喊出声。
忠勇侯回头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愧疚?不舍?还是决绝?
然后他转身,一剑逼退两名禁卫军,冲向七皇子所在的后门。
“拦住他!”叶凌喝道。
李崇带人追去,但忠勇侯已经抓住七皇子,燕国使节和楼兰使节护在两侧,四人冲出门外。外面传来马匹嘶鸣声,显然早有准备。
“追!”叶凌正要带人追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看见关心虞倒在地上。
左臂的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整片衣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却已经失去焦距。
“虞儿!”叶凌冲过去,抱起她。
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血浸透了他的银甲,温热而黏腻。
“医官!快叫医官!”叶凌嘶吼。
陈队长跪在一旁,撕下自己的衣襟想要包扎,但血根本止不住。那伤口太深了,又经过连番激战,已经伤及筋骨。
关心虞的嘴唇动了动。
叶凌俯身去听。
“……追……”她气若游丝,“地图……不能让他们……带走……”
“别说话,”叶凌的声音在颤抖,“别说话,保存体力。医官马上就到。”
但关心虞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用尽最后力气:“去追……那是……完整的入侵计划……下月十五……三路……同时……”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渐渐闭上。
“虞儿!虞儿!”叶凌摇晃她,但她已经失去意识。
李崇从门外冲回来,脸色难看:“殿下,他们骑马跑了,我们的人正在追,但……”
“但什么?”
“但忠勇侯挟持了七皇子,”李崇咬牙,“他说……如果我们敢追,他就杀了七皇子,毁掉地图。他说……要谈判。”
叶凌看着怀中昏迷的关心虞,又看向门外远去的烟尘。
晨光完全升起,照亮了这片燃烧的废墟。尸体横陈,血迹斑斑,火焰还在吞噬着最后的木料。
而他的父亲——那个曾经教导他要以天下为己任的父亲——正挟持着另一个皇子,带着敌国的入侵计划,逃向边境。
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什么是忠,什么是奸?
他抱紧关心虞,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
“传令,”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全城戒严,封锁所有城门。调集所有禁卫军,追捕忠勇侯关心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七皇子……”
“如果地图被带出周国,”叶凌一字一句,“边境将血流成河。比起千万百姓的性命,一个皇子的生死,不重要。”
李崇肃然:“遵命!”
叶凌抱起关心虞,走向门外。晨风吹过,扬起他染血的披风。废墟在身后燃烧,浓烟升上天空,像一道黑色的伤痕,刻在这个多灾多难的早晨。
医官匆匆赶来,开始急救。
但叶凌知道,有些伤口,不是医术能治好的。
比如背叛。
比如失去。
比如一个女儿,在父亲伸出手时,选择了斩断那只手。
他低头看着关心虞苍白的脸,轻声说:
“我会带你回家。”
“回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