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lP第108章:疑心转向赵文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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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细密如絮,落在奉天殿的琉璃瓦上,积了薄薄一层。萧婉宁走出宫门时,风卷着寒气扑在脸上,她没打伞,也没叫轿,只把药箱往怀里紧了紧,沿着青砖道慢慢走。脚下的路有些滑,她走得稳,一步一顿,像是要把刚才殿里说过的每一句话,再心里过一遍。

她知道,那张拓印纸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它现在正摊在御案上,被皇帝一页页翻看,字字细读。她不知道皇帝会不会信,也不知道那些模糊却清晰的账目能掀起多大波澜,但她清楚,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她没回头望宫墙,也不打算庆贺。这种事,成不成,得等风来。

太医院离得不远,她本可以快些到,可她故意放慢脚步。这场雪下得正好,能把人声盖住,也能把心事藏住。她边走边想,皇帝问她话时的眼神——不是怒,也不是惊,而是一种沉下来的审视,像老农看田,商人看秤,一点一点掂量分量。

她不怕问,就怕不问。

只要肯问,就有破口。

转过宫角,迎面是御药房的小门,两个小吏正扫雪,见她来了,忙停下拱手:“萧医官。”

她点头回礼,照常进门。药房内炉火正旺,药香混着炭味,暖得人发昏。她把药箱放下,解开披风,阿香不在,想是去取热水了。她便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喝了一口,烫舌,但舒服。

她刚坐下,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接着帘子一掀,一位紫袍太监匆匆进来,手里捧着黄绸包裹的文书,脸色凝重。

“萧医官,陛下召您复觐。”

她放下茶杯,没问缘由,只问:“现在?”

“即刻。”

她起身,重新系好披风,药箱也没拿,只随那太监折返奉天殿。这一回,守门侍卫连腰牌都没查,直接放行。她心里明白:事情动了。

殿内比方才更暖,龙涎香换了新炷,气味清了些。皇帝仍坐在龙椅上,但姿态变了——不再靠背,而是前倾,手搭在御案边,面前摊着几张纸,正是她的拓印本,旁边还有一叠新调来的旧档,纸色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是刚从库房翻出的。

她跪下行礼。

“免了。”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比先前沉,“坐吧。”

她一怔。

“赐凳。”皇帝又道。

太监搬来绣墩,她低头谢恩,这才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脊背挺直,不敢有半分松懈。

皇帝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道:“你说这拓本来自《山河医考》背面压痕……怎么发现的?”

她答:“臣研究药材产地时,翻到书中夹页,发现纸背有凹凸,初以为是装订痕迹,后以炭笔轻拓,显出字迹。因格式似户部册文,便留了心。”

“你一个医官,懂户部文书规制?”

“臣不懂政务,但懂纸墨。”她平静道,“弘治年间户部用纸厚实,纤维粗,字迹压痕深浅有致;且采办司文书惯用‘三联单’格式,首行记地名,次行列亩数,末尾押签。此拓本完全吻合。臣曾见先父遗物中有类似文册,故有印象。”

皇帝微微颔首,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你说租银八年未缴,共三千八百四十两?”

“是。”

“为何偏偏是八年?”

“因霍远山将军戍边六年,归乡两年后蒙冤下狱,其间田产由族中代管。戍边期间朝廷免租,归乡后应照章纳银。然自其入狱当年起,租银便无记录,直至今日。”

皇帝沉默片刻,拿起另一份档册:“内务府刚送来一份残卷,是弘治十八年柳沟屯田交接文书,缺第三页。你可知上面原该记什么?”

“应是租银去向与经手人名录。”她答得干脆,“按例,租银收讫后,由采办司登记,一联存档,一联报户部稽核,一联交内务府备查。若三联皆失,便是有人刻意抹除痕迹。”

皇帝眼神微动,终于抬眼看向她:“你怎知这些?”

“臣查案。”她直视皇帝,“走访旧吏三人,其中一人曾任采办司书办,言明当年账目混乱,多次催缴无果。另一人称,负责此案的小吏死后,家中账簿全数失踪。还有一位老差役记得,赵尚书那时刚调入户部,主管采买,常出入采办司。”

“赵文华?”皇帝声音低了几分。

“正是。”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香炉里一截香断了,灰落下来,无声无息。

皇帝没再说话,而是低头继续翻那份残卷。他看得极慢,一页一页,指尖在纸上摩挲,像是在摸人的脉。过了许久,他忽然问:“你今日所言,可敢具结画押?”

“敢。”

“若查无实据,你以八品医官之身诬告四品尚书,当如何?”

“依律问罪,臣甘受其罚。”

皇帝抬头,目光如刀:“你不怕?”

“怕。”她依旧坦然,“但更怕闭嘴。闭嘴一次,下次就习惯闭嘴;今天放过一笔赃银,明天就能放过一条人命。臣学医,为的是救人活命,但若朝廷不公,百姓流离,医术再精,也不过是给人续命等死罢了。”

这话与她在殿外所言几乎一字不差,皇帝听了,竟没动怒,反而嘴角微扬,似笑非笑:“这话,你是背好的?”

“不是。”她摇头,“是心里的话。”

皇帝盯着她,半晌,忽然将手中残卷往案上一拍:“好!好一个‘心里的话’!”

他站起身,在殿中踱了两步,背手道:“朕登基以来,最厌听人哭诉冤情。可你不一样。你不哭,不闹,不求情,只摆证据,讲规矩,说制度。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对上档,每一句推断,都有凭有据。”

他顿了顿,语气一沉:“可你可知,你今日所指,不只是一个贪官,而是一整套吃人的规矩?”

她低头:“臣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来?”

“因为有人该清白。”她抬眼,“霍云霆不该一辈子背着逆臣之子的名头活着。他查贪官、缉盗匪、护百姓,比许多堂上坐着的官员更像个忠臣。若忠良之后不得昭雪,谁还肯为朝廷卖命?”

皇帝久久未语。

窗外雪越下越大,一片雪花从高窗飘入,落在御案边缘,瞬间化成水渍,洇湿了纸角。

皇帝伸手,轻轻抹去那滴水,低声说:“你说霍云霆是你未婚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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