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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知道你来告状?”
“不知。”
“为何瞒他?”
“因为他会拦我。”她笑了笑,“他会说太危险,会说让我别管,会自己扛下一切。可有些事,不能总让他一个人扛。”
皇帝看着她,眼神终于软了几分:“你倒是了解他。”
“他是我男人。”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了解他,谁了解?”
皇帝轻叹一声,转身回到龙椅,提笔蘸墨,在一张黄纸上写下几个字,吹干后交给身旁太监:“即刻送至内阁,此案重审,由都察院牵头,刑部、户部协同,朕要亲自过问。”
他又看向她:“你回去等着。若有新进展,朕会再召你。”
她起身叩首:“臣谢陛下明察。”
退出大殿时,风雪正急。她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让她心头一热。
她知道,皇帝已经信了。
不是全信,但至少,疑心已经转向。
她没急着走,而是站在檐下,望着宫墙深处。那里有无数暗道、密室、档案库房,藏着多少被掩埋的真相?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今天这一局,她没输。
她摸了摸袖中荷包,里面还剩一小块枣糕,是昨夜剩下的。她拿出来,咬了一口。
还是甜的。
她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味这场复觐的每个字、每口气、每一次心跳。
远处钟楼敲了十一下。
她拍拍衣角,提起药箱,往太医院方向走。
路上遇到几个同僚,见她从奉天殿方向来,神色各异。有人想问,又不敢问。她只点头示意,照常前行。
刚拐过宫墙,迎面走来一位紫袍官员,面白无须,身形微胖,正是刘瑾。他远远看见她,脚步一顿,随即换上笑脸,拱手道:“哎呀,这不是萧医官?今日气色不错啊。”
她停下,淡淡行了一礼:“刘公公安好。”
“听说你方才又被召见?”他走近几步,声音温和,“陛下可还满意?”
“回公公,陛下英明,自有决断。”
刘瑾笑容不变,眼里却冷了冷:“年轻人,心热是好事。可有些事,水太深,踩进去,未必能上来。”
“臣知道深浅。”她语气不卑不亢,“但也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踩一脚。”
刘瑾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好,好一个‘总得有人踩一脚’。萧医官,你胆子不小。”
她没接话,只微微颔首:“公公若无别的吩咐,臣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他摆摆手,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像一张画好的面具。
她转身走开,脚步未乱。
走出十步远,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她没回头。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碎雪,扑在脸上,凉得清醒。
她走得稳,一步也没快,一步也没慢。
回到太医院住所,阿香一眼就看出她不同了。
“成了?”她小声问。
她没答,只从袖中掏出那张黄纸抄本,轻轻放在桌上。
阿香凑近看,手微微发抖:“这……这是陛下亲批?”
她点头,拿起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皇帝已经下令重审,由都察院牵头。”
阿香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累得不行。
“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演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咱们只管等着。”
阿香小心翼翼问:“要是……他们毁了原件呢?”
“毁不了。”她睁开眼,声音很轻,“只要人心没全死,就有人记得真相。吴老先生记得,陈姓老兵记得,那个死了的小吏,他的魂也记得。我不过是把他们的话,写成了字,递了上去。”
她顿了顿,嘴角扬了扬:“今天我说了二十九句话,一句没抖,一个字没错。挺好。”
阿香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摆摆手:“别哭,还没到庆功的时候。”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盖住了宫墙内外的脚印。
她坐在灯下,药箱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针包。
针尾微凉,像她此刻的心跳——不快,但有力。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她也清楚,自己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再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