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第107章:婉宁力陈霍无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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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婉宁天未亮就起了身。外头檐下结的冰溜子正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她站在铜盆前洗了脸,水凉得刺骨,却让她脑子更清。阿香昨夜给她备好了今日要穿的衣裳——不是平日常穿的杏色襦裙,而是一套深青色交领长衫,袖口滚着素白边,腰间系一条同色布带,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插一根银簪。这是她第一次以医官身份面圣,不能乱一分形。

她打开药箱,从夹层中取出那张用油布裹了三层、再以封蜡严密封存的拓印纸。指尖抚过纸角,能摸到底下隐约凸起的字痕。这东西她藏了三天,白天揣在怀里,夜里压在枕头下,连翻身都小心。今早她又拿炭笔轻描了一遍,确认字迹未模糊,才重新包好,塞进贴身的小荷包里。

“姑娘真要去?”阿香蹲在门口替她绑护膝,声音压得低,“陆大人说宫里这几日风紧,刘瑾刚参了两个言官,皇上……脾气不大好。”

“正因为风紧,才得去。”她系紧披风扣子,语气像在说今日该煎哪副药,“风不动,树不摇,证据搁在手里,迟早烂掉。”

阿香没再劝,只把一只热乎乎的手炉塞进她手里:“暖着点,别手抖。”

她笑了笑,提步出门。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低,像是要落雪。她一路步行至午门,守门侍卫见是太医院的人,又认得她是近来常出入御药房的女医官,查验了腰牌便放行。她沿着青砖道往奉天殿走,脚步不快不慢,药箱轻碰着腿侧,发出规律的轻响。

殿前已有几位大臣候着,三三两两站着,低声说话。她不凑过去,寻了个角落站定,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鞋是新做的,牛皮底,防滑,走了十里路也不打滑。她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开口——不能急,不能怒,更不能哭。皇帝最厌妇人涕泪,尤其厌恶“以下犯上”的陈情。

她得讲理。

讲田亩,讲租银,讲账册。

就像她给病人诊脉,先说症状,再说病因,最后呈方。

一个太监踱步出来,尖声喊:“宣——太医院医官萧氏觐见!”

她抬脚入殿。

殿内比外头暖,龙涎香烧得浓,熏得人鼻腔发涩。她稳步走到殿中,跪下,叩首,动作干净利落。

“臣,太医院医官萧婉宁,叩见陛下。”

“免礼。”上方传来声音,不高,但沉稳有力,“你便是那个治好了公主寒症的女医?”

“正是臣。”

“抬起头来。”

她仰脸。皇帝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清瘦,眉眼间有倦意,但目光锐利,盯着她看了几息,才道:“听说你要面奏一事,与霍家旧案有关?”

“是。”她从怀中取出荷包,打开,取出那张拓印纸,双手捧起,“臣所奏,并非翻案,而是呈证。此为柳沟屯田产清册之拓本,证明霍远山将军名下三百二十亩祖田,确属合法登记,且租银八年未缴,共计三千八百四十两白银,流向不明。”

皇帝接过纸,身旁太监忙上前展开。他眯眼细看,手指在“内务府采办司”一行停了停。

“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回陛下,此件出自《山河医考》一书背面压痕,经臣反复拓印还原而成。原书为民间医者所著,内容涉及山川物产,臣因研究药材分布曾借阅,偶然发现异样,遂深入查证。”

“民间书页背后,怎会有户部内部清册?”皇帝声音冷了几分。

“臣不敢妄断。”她低头,“但臣走访旧吏,查访霍家旧部,多方印证,均指出当年田产清算拖延、文书残缺、租银无踪。更有老吏直言,负责此案文书流转的小吏不久后暴毙,其家眷失踪。种种迹象表明,有人刻意掩盖租银去向。”

皇帝沉默片刻,将纸递给身旁掌案太监:“交户部核对原件。”

“陛下,”她忽然抬头,“若原件已毁,或被隐匿,此拓本亦可为证。臣愿以医官之名担保,此物非伪造,字迹排列、格式、用语,皆符合弘治年间户部档册规制。若有疑,可召现任户部老吏比对笔迹与纸张。”

皇帝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灰掉落的声音。

“你一个女医官,”他终于开口,“为何插手军政旧案?”

“因为霍云霆。”她答得干脆,“他是忠良之后,也是臣的未婚夫。臣不信他父亲会谋反,更不信他会贪墨军粮。这些年他为朝廷查贪缉盗,出生入死,若因其父冤案终身不得昭雪,何以服众?何以励将士之心?”

皇帝眉头一动。

她继续道:“臣非为私情哭诉,而是以事实陈情。田契在,租银失,经手官员升迁,死者闭口,活者缄默——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借机吞没公帑,还借霍家冤案掩人耳目。若不查,国法成空文;若查,未必不能牵出更大蛀虫。”

她说完,重新低头,双手垂于膝上,不再多言。

皇帝久久未语。

殿外忽有风掠过,吹得帷帐轻晃。一片雪花从高窗飘入,落在她肩头,瞬间化了。

“你说的这个柳沟屯,”皇帝缓缓道,“朕记得。当年划为皇庄附属,确实由户部代管。但后来采办司裁撤,账目移交不清,一直是个糊涂账。”

“陛下明鉴。”她接话,“正因糊涂,才需厘清。若租银真入国库,臣无话可说;若落入私囊,哪怕一分,也当追查到底。霍家不必赔命,只求一个清白。”

皇帝站起身,背手踱了两步。

“你可知,你今日所言,一旦属实,牵连甚广?”

“臣知道。”

“你不怕?”

“怕。”她坦然,“怕说错一个字,怕证据不足反遭构陷,怕霍云霆因我惹祸。但我更怕闭嘴。闭嘴一次,下次就习惯闭嘴;今天放过一笔赃银,明天就能放过一条人命。臣学医,为的是救人活命,但若朝廷不公,百姓流离,医术再精,也不过是给人续命等死罢了。”

这话出口,连皇帝都顿了顿。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倒是个敢说话的。”

他转身坐回龙椅,抬手一挥:“来人,传户部尚书赵文华,即刻入宫!另,命内务府调取弘治十六年至正德三年间,柳沟屯田租收支记录,一并呈上。”

太监应声而去。

皇帝看向她:“你在太医院,品级几何?”

“回陛下,暂授八品医官。”

“八品官,敢告四品尚书?”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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