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用工业革命来解决当下农村问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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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温泉女中,其他组也陆续回来了。

众人聚在教室,交流上午的见闻。

王伦那组跟进贫困户,情况依然令人揪心。

马凤乐说着说着就哭了:

“那个刘大爷,早上我们去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喝粥。

你们知道那粥是什么吗?

是野菜掺着糠,稀得能照见人影。

狗娃在旁边看着,直流口水,刘大爷就分给他半碗…他自己就喝那半碗,还要下地干活…”

常少莲轻声安慰她,自己眼圈也红了。

谢安平那组去了温泉疗养院周边,带回来的信息则复杂得多。

有村民在疗养院门口摆摊卖山货,一天能挣好几毛;有村民在疗养院做临时工,打扫卫生,修剪花草,一个月能挣两三块;还有村民把房子租给城里人,一间屋一个月能收五毛租金。

“但这些都是少数。”

谢安平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能沾上光的,不到三成。

而且,这些收入不稳定,城里人来了才有,城里人走了就没了。

像那个摆摊的王嫂子,她说春秋两季生意好,夏天冬天就没人,平均下来,一个月也就挣一块多。”

“而且,”

高佳榕补充,“疗养院的工作,多是女人和老人做。

男人还是得种地,因为地不能荒。

可种地不挣钱,他们就觉得不公平,有怨气。

我们今天遇到几个年轻人,就说,凭什么女人能挣现钱,我们男人就得土里刨食?”

“还有,”

郝宜彬说,“疗养院带来的,不光是好处。

物价涨了,以前一斤肉一毛,现在一毛两分。

房租涨了,以前一间屋一个月三毛,现在五毛。

那些沾不上光的,就更穷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又沉重起来。

原来,哪怕在相对富裕的温泉村,贫富差距依然存在,而且因为新经济的出现,更加复杂,更加隐蔽。

“所以关键还是土地。”

林怀安总结道,“有地的,哪怕地少,至少能糊口。

没地的,就只能租地,交租子,给地主打工。

而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里。”

“可怎么解决土地问题?”马凤乐擦擦眼泪,“把地主的土地分了?”

“分了,然后呢?”

苏清墨反问,“一家分几亩,还是不够。

而且,会种地吗?

有种子吗?

有农具吗?

遇上天灾怎么办?

生了病怎么办?”

“那就建工厂,让农民进城做工!”

马凤乐说。

“工厂在哪儿?

城里工厂本来就少,还要优先用城里人。

农民进城,住哪儿?

吃什么?

病了谁管?”

苏清墨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马凤乐答不上来,赌气地别过脸。

教室里一片沉默。

问题太大,太复杂,超出了这群学生的能力范围。

他们能看见问题,能记录问题,但怎么解决问题?不知道。

“其实,”

一直沉默的常少莲忽然开口,“李先生当年办温泉村,就是想在乡村和城市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让农民不离开土地,也能有额外收入。

比如合作社,比如小买卖。

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能让一些人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可这不够。”

王伦轻声说,声音里透着无力,“今天我又去了刘大爷家,狗娃发烧了,烧得说胡话。刘大爷没钱请大夫,只能拿凉水擦。

我给了他两毛钱,让他去请大夫,他扑通就给我跪下了…两毛钱,就两毛钱…”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林怀安想安慰她,但不知道说什么。

是啊,两毛钱,在北平不过是一碗面的钱,在这里,却能救命。

可这样的两毛钱,他们能给多少?

能救多少人?

就在这沉重的时刻,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王崇义的声音:

“同学们,李先生来了。”

众人一愣,连忙起身。

门开了,王崇义引着一个人走进来。

那人五十来岁,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面容清癯,眼神温和,正是李石曾。

“李先生好!”

众人齐声问好。

“好,好。”

李石曾笑着摆摆手,“听说你们在这儿做社会调查,我特意过来看看。

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收获很大。”

林怀安恭敬地说,“但…问题也很多。”

“坐,都坐,慢慢说。”

李石曾在桌边坐下,示意大家也坐。

众人围坐下来。

林怀安简要汇报了这两天调查的情况,重点说了土地、租税、教育、医疗、贫富差距等问题。其他人不时补充。

李石曾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听到沉重处,眉头微皱。

“你们看到的,是真实的农村。”

听完汇报,李石曾缓缓开口,“不,应该说,是相对较好的农村。

温泉村有温泉,有疗养院,有城里人来,经济还算活跃。

你们要是去真正的穷乡僻壤,看到的会更触目惊心。”

“那…怎么办?”

马凤乐忍不住问,“李先生,您说,农村的贫富差距,到底该怎么解决?”

李石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

“你们觉得,农村为什么穷?”

“因为土地集中在地主手里。”

谢安平说。

“如果把土地平均分配农民,人均土地是多少?够吃吗?农村还穷吗?”

李石曾反问。

谢安平说:

“如果把土地平均分配农民,人均土地够吃,但是没钱上学了,如果人口继续增加,就会仍然不够吃。”

“因为赋税太重。”

常少莲说。

“因为没文化,没技术。”

郝宜彬说。

“因为…”高佳榕想了想,“因为出路太少,只能种地。”

“都说得对,但都不全面。”

李石曾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我这些年,去过欧洲,去过日本,看过他们的农村。

他们的农村,也曾穷过,苦过,但现在,好多了。

也有大农场主雇佣人员种很多土地,所以农村土地现象兼并严重、贫富差距也只表面现象。

我们不能犯“人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错误,大家都穷这样大家心理才舒服的毛病,核心是要让整个农村都富起来。

为什么?”

没人回答。

“因为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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