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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郑瑀见陈泰仍不回应,竟也不气恼,再次激将道:“那小将,可敢通名?”
记得那晚他撞见陈泰时,也曾使激将法,想激陈泰自报名讳,可惜后者并不理会。今日他故技重施,陈泰碍于己方士气,却不好再不回应,遂开口道:“郓州,陈泰!”
李崇义颇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了眼陈泰,倒也没说什么。
城下,郑瑀得了陈泰姓名,本欲拨马离开,细想一下又勒住缰绳,指城喝道:“陈十将,我观你是少年英豪,我家巢帅素来喜爱豪杰,你一身本领,何必屈身于薛崇那一介草包之下,不如……”
话音未落,他忽见城上陈泰取弓搭箭,朝自己瞄准,骇得魂飞魄散,当即拨马便走。
甚至逃归本阵时,还以极别扭的姿势用盾牌死死护住后背,唯恐被陈泰一箭射死。
见这厮防得严实,陈泰将瞄准的准心稍稍下移,一箭射中其胯下战马。
那战马臀部中箭,悲鸣一声,前蹄一曲,跪倒在地,连带着郑瑀亦掀下马来,重重摔在地上。
“哈哈哈——”
以王峻带头,郓州城上守军一阵哄笑,士气大振,便是李崇义,嘴角也扬起几分冷笑。
反观对面草军,却笑不出来,尤其是策马立于阵前的孟楷、盖洪两名大将,面色更是难看。
好在孟楷早在上回攻城时便已见识过陈泰的箭术,因此郑瑀狼狈而归,他也不曾训斥,只是询问:“可是同一人?”
“是。”众目睽睽之下,郑瑀忍着肩伤未愈的疼痛,按捺当众出丑的羞耻,强自绷着脸道:“正是那夜袭我营寨、烧我粮草的郓州小将,此人姓陈名泰。”
“陈泰。”孟楷喃喃念了两句,随即对身边亲兵道:“去禀巢帅,就说城上那名神射手,正是那日烧我粮草的郓州小将,名叫陈泰。”
“是。”亲兵应声而去。
随后,孟楷又将目光投向郑瑀,吩咐道:“准备攻城吧。”
“遵令!”
一声令下,一万五千草军便有了动作,由草将韩韬、田锐各率两千人,分攻郓州东西两墙,南城墙则交由郑瑀,同样率两千人。
唯北城墙不攻,正是围三阙一之法。
至于孟楷,则亲自在阵前督战。
“攻城!”
随着郑瑀高举利剑指向郓州南城墙,他率下两千草寇一齐出动,在号角与战鼓声中,扛着长梯,乱糟糟涌向郓州南城墙。
二月下旬,郓州一带冰雪已开始消融,原本冻结的护城河,冰层也逐渐变得薄脆,甚至近岸处已能看到活水。
冲在最前的草寇未经辨查,一脚踏上冰层,随着冰面应声裂开,当即掉入刺骨的冰水,冻得浑身发抖。
后方草寇见状,纷纷将长梯横架在护城河上,踩着长梯过河。
而期间郓州守军可不会干等,随着李崇义一声令下,城上箭如雨下。
就连陈泰,亦站在望台上,不断抽箭、射箭,射出一支又一支箭矢,凡是未携带盾牌的草寇,皆是他瞄准目标。
而他射出的箭矢,基本支支命中,或中草寇胸腹,或中面部,鲜有失手,顷刻间便射倒、击毙十余人。
那箭术,被正指挥城头守军的李崇义瞥见,只觉头皮发麻。
同样感觉头皮发麻的,还有指挥先锋草寇攻城的郑瑀,以及在大军阵前督战的孟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