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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怎么扛？”农业部负责人声音发颤，“首长，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饿死啊！”
“谁说要饿死老百姓？”余生转过身，目光如炬，“我说的是分级管控。”
他走到长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白纸上写下三行字，然后竖起来，让所有人看清，第一行：军队、科研、核心领导层——全额保障。
第二行：城市重工业工人、关键基础设施人员——八成供应。
第三行：普通城市居民——六成供应。
第四行：农村人口——四成供应，辅以瓜菜代。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首长……”计委负责人站起来，脸色复杂，“这……农村四成，会不会太……”
“太低？”余生看着他，语气平静，“你知道全国粮食产量多少？去年丰产，也不过两亿吨。”
“今年大旱，华北减产过半，全国预计减产三成以上。”
“明年、后年，只会更差。”
他放下笔，声音沉下来：“四成供应，加上瓜菜代、野菜、树皮、草根，能活。”
“但如果我们不搞分级，把粮食平摊到每个人头上，每人每月不到二十斤粮——谁都吃不饱，谁都没力气干活。”
“工厂停工，农田荒废，军队饿肚子，科研停摆。”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亡国灭种。”
最后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周培公推了推圆框眼镜，缓缓开口：“余生同志，你的意思是——保住核心生产力，保住国防力量，保住科研火种，用这三条命脉撑过三年。”
“三年后，天灾过去，粮仓回血，再反哺民生？”
“对。”余生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华北旱区划到西南山区，又划到东北粮仓：“华北、华东、西南三大主产区全部受灾，但东北情况稍好。”
“黑龙江、吉林、辽宁三省，去年粮食产量占全国两成。”
“今年旱情较轻，能保住一半。”
“再加上西南山区抢种一季耐旱作物，能补一部分口子。”
“但归根结底，还是不够。”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声音忽然沉得像从地底传出来：“所以，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谁？”
余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长桌前，拿起那张写满分级方案的纸，目光落在“农村人口——四成供应”这一行上，沉默了很久。
“我老家在关中地区。”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沙哑，“我爹是农民，我娘是农民，还有两个兄弟，他们饿死在民国的那场大旱里。”
大厅里没人说话。
“我知道四成供应意味着什么。”余生抬起头，眼睛里像烧着一团火，“意味着一天两顿稀粥，意味着冬天啃树皮，意味着老人和孩子先倒下。”
“但——”
他猛地提高声音：“如果不这么做，倒下的就是整个华夏！”
“科研人员是国家未来，军队是家国屏障，核心班子是运转根基——这三类人绝不能饿！”
“他们饿倒了，谁去研究抗旱良种？谁去守护万里边疆？谁去统筹全国调度？”
“暂时苦一苦百姓，稳住国本、守住根基。”
“只要撑过这三年，华夏必将破局腾飞、御风而起！”
字字赤诚，砸在每个人心上。
老领导缓缓站起身来，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发颤。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把茶碗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洇湿了那份分级方案。
“余生同志，”他声音沉定，“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