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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越回来了是吗？哪天在大院门口瞧见了，那身气质实在好认，老远就知道是他。”
谢父放下手里的瓜皮，擦了擦手，脸色认真了几分：“是啊，杭越能活着回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那战场都是枪子不长眼的地方，没有什么比活下来更让家人欣喜的了。
阮灵玉点了点头，并未多问了，她低头看了看腕表，见时候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谢母假意客套了两句“留下吃饭吧”，阮灵玉推脱说还有事，她便将人送到了院门口。
夜色四合，阮灵玉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晦暗不明，低声道：
“伯母，你们的家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只想知道，谢杭越如今回来，言桥又当如何？”
她方才看见姜早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瞬间，心里是很惊讶的。
那个女人眉眼间的舒展和从容不像是装的，如今真相大白，她到底做的选择是什么，是将错就错，还是重新开始？
谢母垂下眼，叹息着摇了摇头：“之前的事都怨我，但家丑不可外扬。既然杭越他们两口子要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情还麻烦你不要再提了。”
这番话倒是让阮灵玉很意外。
她看着面前这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一时倒是分不清谁是恶人谁是苦命人了。
她眼底一片复杂，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点头应下，转身离开了大院。
谢母站在院门口看着女人走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遗憾，轻轻叹了口气：“唉，终究是没缘分呐……”
她转身回了屋，顺手带上了院门。
谢家小楼重新燃起了烟火气，张嫂在厨房里热着晚饭，饭菜的香气填满了整栋房子；客厅里亮了灯，谢父已经打开了电视，新闻联播的片头曲正响得热闹。
……
二楼卧室。
姜早浑身累得像散了架似的躺在床上，栗宝在她旁边乱爬，攥着那拨浪鼓甩来甩去，声响清脆。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她看着虚空一点，自言自语道：“谢言桥不会要开启他的第二春了吧？那以后见面还怪尴尬的……”
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叫第二春……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拍出去。
其实她心里也是有怨的吧，那个男人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开口解释清楚，甚至生完孩子就可以告诉她真相了，为什么还……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继续演下去，把她困在那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两人曾经度过的那段时光做不得假，她根本不敢深想，还是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吧。
她弯腰把栗宝捡起来搂进怀里，小家伙趴在她肩头，小手摸了摸她的脸，她把脸埋进儿子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放过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