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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武?”
“不会,所以他们更愿意进门。”
他把驿堂最显眼的破桌扶正,自己坐下,点起一盏灯,桌上只放两只茶碗。灯光照得到他的脸,却照不到门后和马棚。
罗三川看了一眼:“还有客人?”
“做买卖不能让人站着谈。”
“我们来抓人。”
“抓人也要让他自己走近些。”
宁晚棠没有反对,只把刀压在膝下。马棚、西厢、枯井和东厢都有人守着,她自己留在驿堂照应沈浪。
戌时三刻,官道方向终于传来马蹄。
不是一辆车。
三匹马,后面跟着一辆窄篷车。
车停在驿门外,先下来两个北地装束的汉子。他们没有佩北戎弯刀,只穿大乾商队常见的灰袍,靴底却很窄,适合踩马镫,不适合走长路。
第三个人是右耳缺角的书办。
周成最后下车。
他仍穿着御史台青袍,只把外面的官服翻了个面,露出没有纹样的里布。一路奔逃让他脸色发白,看见驿堂里的灯,脚步猛地停住。
“谁?”
沈浪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四海牙行。”
周成转身就走。
他身后那名北地汉子却按住他的肩。
“沈公子来得很快。”
“你认识我?”
“京城现在谁不认识你。”
汉子走进驿堂,目光先扫过两只茶碗,又扫过沈浪空着的身后。
“只带一个残废和一个受伤女人,也敢在这里等?”
罗三川坐在门边,铁钩横在腿上。
“残废是我。女人在哪?”
宁晚棠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北地汉子没有笑。
他叫阿木尔,是北戎使团留在京外的马商。吞月入京时,他负责押送草料,沈浪在天马场外围见过一次,只是当时没有记住名字。
周成压低声音:“你答应送我出关。”
阿木尔看着沈浪:“先把账交出来。”
“账不在我身上。”
“那便回去取。”
周成脸色更白:“京城已经封了。”
阿木尔的手从他肩上慢慢移到后颈。
“所以你没有用了?”
驿堂里的灯芯轻轻爆了一下。
周成终于听懂了。
他一路换车、换衣、逃到旧驿,最后仍只是替人把证据送到这里。
证据交完,人便可以死。
沈浪把另一只茶碗推到周成面前。
“坐。”
阿木尔问:“你想保他?”
“我来问问,他的命现在值多少。”
“你买不起。”
“你说了不算。”
周成盯着那只茶碗,没有动。
驿外又响起一声马嘶。
不是他们藏在林中的马。
北边还有人来。
宁晚棠的手已经握住刀柄。
沈浪看着阿木尔。
“你的买家到了,还是替你收尸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