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制衣厂也空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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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总面积过千平的仓库,被扒得连根纱线都不剩。

顾真靠在空荡荡的铁架子上,粗重地喘息着,随手用手背蹭掉鼻孔里溢出的一丝暗红。

然后,他抬脚上了二楼。

二楼尽头,厂长办公室。

那是顾宇的“老巢”。

门没反锁。

没人会想到半夜有鬼摸进这里。

顾真熟练地撬开那排上了锁的铁皮文件柜。

最上层是明面上的账目。

略过。

第二层,人事档案和工资台账。

顾真抽出一份随意扫了两眼,扯起一丝冷笑。

车间女工的底薪被生生卡掉三成,社保基数全走最低档,多扣出来的钱全进了顾宇的私账。

第三层。

更刺激。

全是一摞摞的转包阴阳合同。

把政府的单子转给三无小作坊,贴个牌子交差,中间吃水深得能淹死人。

这就够了。

顾真拿出手机,拍照,上传云端。

然后,他把原件全部扔进玄灵空间。至于复印件?

他将那些罪证一张一张、平平整整地摊在顾宇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拿起笔筒里的红笔,在克扣的工资尾数、转包的暴利金额上,重重画了三个醒目的红圈。

和粮食厂的待遇一样。

留着这份“大礼”,给顾宇慢慢享用。

当顾真慢条斯理地走下楼时,老马还保持着见鬼的姿势,杵在成品库门口。

几千平米的仓库,连回音都变得空旷。

“顾……顾总,货……货呢?”老马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顾真停下脚步,在惨白的灯光下转过头。

“明天顾洪和顾宇来了,替我带句话。”

他语气轻得像是在拉家常。

“好戏,这才刚开锣。”

老马双腿一抖,一股温热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等他疯了一样转身去抓桌上的值班电话,一边嚎叫一边往外跑叫保安时。

顾真已经从后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冷风一吹,没车,没人。

那个病入膏肓的死人,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活生生把一整个厂子吞干抹净。

……

四十分钟后。

制衣厂大门外。

刺耳的刹车声拉得极长。

顾洪拉开车门,像头挨了鞭子的猪一样滚下来,跌跌撞撞地冲进成品库。

满库架子,光可鉴人。

原料仓,空的。

设备间,连地上的螺丝帽都没了。

顾洪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往肺里倒气,脑子里嗡嗡作响。

顾宇直接撞开二楼办公室的门。

冲进去的瞬间,他的脚像被钉子死死钉在原地。

桌面上平摊的复印件,那一个个刺目的红圈,像是阎王爷勾魂的朱砂笔。

女工底薪的截留款。

转包作坊的对接人。

全了。

全他妈被翻出来了。

顾宇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里。

又是复印件!原件不见了!

碰就是销毁证据,不碰就是等着别人来查!

顾真这是要生生扒下他们所有人的皮!

顾宇闭着眼深吸了一大口气,惨白着脸走下楼梯。

迎面,顾二狼正站在空荡荡的成品库正中间。

老头子背着双手,死盯头顶那排惨白的日光灯管,一句话都不说。

“二叔,”顾宇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绝望,“办公室里的烂账全被他抖出来了。原件带走,复印件摆在明面上。”

顾二狼的背影纹丝不动。

“跟粮仓那头的手法一模一样?”

“对。一模一样。”

库房里除了顾洪粗重的喘息声,静得可怕。

“监控查了没有用!”顾洪急得直跳脚,眼珠子布满血丝,“老马也他妈说不清货怎么没的!这不是人干的事!二叔,不能再拖了,连着两个厂子被端,他还有超市、电子厂、医药店没动!”

这三个地名爆出来,直接扎穿了顾宇和顾洪的脊梁骨。

“那三个厂得马上封死!密码全换!门禁切断!我马上叫一百个保安过去守夜!”顾洪急得唾沫星子乱飞。

“你猪脑子吗?”顾宇扭头低吼,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那五个盘子是他一点一点盖起来的,每个耗子洞他都比我们清楚!你防得住暗门,你防得住他手里的法人章和绝对控股权吗!”

顾洪哑火了。

顾二狼没接腔,他慢慢转过身,走向大门外的轿车。

走到车门旁时,老头子终于停住脚。

“打电话。把顾家能喘气的,全给我叫到老宅大厅。”

他的语调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用牙齿生生咬碎了吐出来的。

“一个,都不许少。”

轿车缓缓驶离制衣厂。

后座上,顾二狼靠着真皮椅背,干瘪的双手十指交叉,死死压在膝盖上。

车厢里死寂无声。

突然,老头子一把抓起旁边扶手上盘了十年的紫砂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前排的靠背!

“砰!”

紫砂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混着茶梗,飞溅在司机脖子上。

司机吓得方向盘一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后视镜里,这个当了一辈子道貌岸然“老太爷”的顾二狼,终于卸下了面具。

他死盯前方,那张老脸透出一股要吃人般的狰狞戾气。

“找。”

老家伙从牙缝里逼出一个字。

“挖地三尺,把顾真给我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