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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姜远志出院是关小棠来接的。
顾承野没有出现,他在办公室里看下一台手术的术前资料,窗户开着,楼下的车流声隐约传上来。他听见关小棠那辆奥迪A4发动的声音,听见它驶出医院大门,汇入四环的车流。
他把手里的病历夹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晚上。
顾承野一个人在酒吧喝了大半瓶威士忌。他不常喝酒,酒量也不好,半瓶下去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沈聿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最后还是酒吧服务生接的电话,沈聿来酒吧接顾承野,问他回哪,顾承野答所非问:“车在大院好几年了……”
沈聿把顾承野送到大院门口,就被顾承野打发走了。
夜风徐徐。
顾承野坐在他那五年都没开过一次的破奥迪里。车窗降了一半,秋夜的风灌进来,把他吹得清醒了一些,但那股酒劲儿还在,烧得他胸口发闷,脑子发昏。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六号楼二单元门口。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五年没有拨过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下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干嘛?”
“老子让你下来。”
他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摁在方向盘上,喇叭嘀嘀嘀地响,在深夜的小区里尖锐又刺耳,像某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他挂了电话,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扇窗户的灯灭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一层,两层。单元门被推开的时候,姜芽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站在门里,头发散着,光着脚踩在一双拖鞋上,显然是被他从床上叫起来的。
顾承野推开车门下了车,一句话没说,一步迈上去,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上,把她整个人困在了单元门和他之间。他低下头,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嗓子眼儿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碾出来的。
“姜芽,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特拿你没办法?”
姜芽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抬起头看他。走廊的声控灯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他的眼眶里有些发红,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声控灯灭了。
楼道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她乱了拍子的呼吸声。
姜芽被困在墙壁和顾承野之间,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她最清楚眼前这男人什么德行了。有底线,但没下线。她想起第一次被他堵在长城垛口上吻到窒息的那回,城墙底下是几十米的落差,她腿软得站不住,他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吻完了还舔着嘴唇笑,说“这下老实了”。她又想起半个月前在天台上他扯开她衣服的那双手,粗暴、蛮横、不管不顾。
黑灯瞎火的,楼上楼下都睡了,就他们两个人堵在单元门洞里,指不定他要干什么。
她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但她沉住了气,把声音压得又平又稳。
“再不放开,我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