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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奥拉没有继续追问。
她将药杯放回桌面，对老管家说道：
“把北门仓库的债务文书、近几年的账册，还有卡斯特罗送来的接管通知整理出来。”
她停了一下，看向瑟琳，“再收拾一间客房，给这位小姐住。”
老管家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答应。
瑟琳也没有拒绝。
三日期限已经开始计算，留在罗莎琳德宅邸查阅资料，会方便许多。
至于让她住下来究竟是为了招待，还是为了监视，并不重要。
换作是她，也不会放心让一个身份不明、手里还握着家族重要物品的人随意离开。
老管家先将她带到一楼西侧。
客房不大，里面只有一张窄床、一套桌椅和一只空衣柜。
床单和窗帘很整洁，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气味。
窗户正对前院，外面没有树木和屋檐遮挡。房门斜对面，则是老管家的处理账册的房间。
无论从哪里进出，都很难避开他的视线。
安排得客气，也足够谨慎。
瑟琳将房间里的细节收入眼底，神色没有变化。
“麻烦了。”
“宅邸已经很久没有客人，还请您见谅。”
老管家语气礼貌，将房门推开得更大了一些。
“您稍等，相关文书整理好以后，我会亲自送来。”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
挺好的，住在这里还能节省一笔住宿费。
瑟琳解开斗篷，坐到桌前。
没过多久，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老管家抱着一叠厚重的文书走了进来。
“目前能找到的资料都在这里。”他将文件放到桌上，缓了一口气，“这些文书不能带出宅邸。若您需要记录什么，可以使用桌上的纸笔。”
“我明白。”
老管家没有立即离开，他看了瑟琳一眼，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北门仓库对罗莎琳德十分重要。”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您不放心我？”瑟琳直接点明了他的顾虑。
“我从未怀疑过家主的决定。”老管家避开了这个问题，目光落在她脸上，“只是希望您明白，这不是一场可以随意尝试的游戏。”
瑟琳的视线落在那把发黑的铜钥匙上，她能理解他的担忧，也清楚自己的能力。
“我从来不拿自己的利益开玩笑。”
老管家沉默片刻，终于收回压在文书上的手。
“有需要，可以到对面的房间找我。”
房门轻轻合拢，只剩纸页被晚风吹动时细微的摩擦声。
瑟琳没有浪费时间，她先将几份文书依次铺开，从债务契约第一页开始阅读。
债务本身并不复杂。
八年前，罗莎琳德为了维持仅剩的几支商队，向卡斯特罗借过一笔钱，北门仓库则被列为抵押物。
借款数额、利息和还款期限都写得十分清楚。
此后的几年里，罗莎琳德陆续偿还过一部分，可随着资金的紧缺，最后几支商队也相继解散，剩余的债务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瑟琳发现每一笔还款后面，都盖着双方负责人的印章。
数字能够对上，账册也没有明显的修改痕迹。
她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按照契约约定，三天以后，卡斯特罗确实有权正式接管北门仓库。
债务数额、还款期限和交割程序，全都挑不出明显问题。
瑟琳靠在椅背上，不死心地又从头翻了一遍。
不会吧，还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