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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正好，季贤没安排陆离做事，让他好好休息。
可陆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得很——季贤居然跟着来了中州，还展露出了那般恐怖的实力，甚至要在六院之外另起炉灶。对他而言，离开六院跟着季贤学艺本是好事，可一想到要走……
他又忍不住惦记起顾清婉。
那小姑娘性子软，自己走了以后，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有人趁虚而入？她那么单纯，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不行，我得去找她。”
陆离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在原地踱了两圈，嘴里嘟囔着给自己洗脑：
“我就是放心不下她，纯粹是当朋友的关心，绝对不是别的什么心思。”
嘟囔完，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刚出院门，就听见季贤和白桃在商量事情。
“……中州闹市区地价太狠了，偏一点的地方也行，反正咱这学院是给寒门子弟办的。”
“行，回头找云老头要钱。”
陆离没多停留，随便打了个招呼就问：“老板，顾清婉呢？”
“哟，不多睡会儿？”季贤笑眯眯地瞥他一眼，“那顾家小姑娘往工院凉亭去了，估摸着给家里报平安。”
陆离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季贤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就是青春啊。”
白桃在一旁默默点头。
“你别跟着点头——你老大不小的了，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对象回来？”
白桃：“……”
陆离一路跑到工院那座小亭子，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
顾清婉坐在石凳上，旁边蹲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周倩倩。
陆离脚步一顿，差点笑出声。
上次见这姑娘还是趾高气昂跟他叫板的模样，如今倒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挂在顾清婉胳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也是，当初他们几个被卷进外域，说到底是为了救她。这小姑娘怕是以为他们都回不来了，心里留下的阴影不小。
陆离收敛笑意，迈步走进亭子。
周倩倩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
“陆……陆离……呜哇——你还活着！太好了……呜呜呜……”
哭声震天响。
陆离被她这反应逗乐了，故意板起脸：“光嘴上说谢谢可不够，你得想想怎么报答我。”
周倩倩吸了吸鼻子，认真想了想，红着脸嗫嚅道：“我、我家境一般……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实在不行……以身——”
“停停停！”陆离赶紧抬手打断，“我可消受不起一个笨手笨脚的丫头当侍女，行了行了，别哭了。”
周倩倩这才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脸。
陆离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一直安静坐着的顾清婉身上。
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顾清婉面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顾清婉，你应该听见我师傅说的话了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过阵子可能要离开六院了。你……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