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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扶着操作台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两人走进雷坤的洞府，雷坤正盘腿坐在石床上调息。
他看见林墨进来，咧嘴笑了一下，“刚才外面打架，没吓着你们吧？”
林墨把装着蓝魄和赤魄的玉瓶放在石桌上，面色平静，“货到了，验收吧。”
雷坤拿起玉瓶掂了掂，没有打开检查，而是盯着林墨看了一会儿，带着一种隐隐的审视和警惕。
刚才赵横说了一句很刺耳的话，“炼丹师公会已经盯上你的渠道了”，这句话让雷坤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最大的软肋在哪里。
他的渠道没问题，他的实力没问题，但他卖的丹药不是他自己炼的。
而唯一能炼出这些丹药的人，是一个随时可能被绝症带走的废人。
“赵横刚才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雷坤放下玉瓶，语气忽然沉下来，“他说炼丹师公会已经盯上我的渠道了。你的人头在黑市的悬赏金已经涨到了五万灵石，比我的悬赏金还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墨没有说话。
“意味着在炼丹师公会眼里，你的威胁比我大。”雷坤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绝灵之体的废人，靠炼丹术让整个正道丹道体系感到了威胁。你说，如果公会的人找到你，他们会怎么处置你？”
林墨迎上他的目光，表情不变，“所以你需要我活着。我死了，赤魄就断了。”
雷坤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洞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笑完之后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力道比上次轻了不少，但还是在林墨肩膀上留下了五个指印。
“你说得对。所以你最好给我活久一点，至少活到我突破金丹。到那时候，我帮你把公会的悬赏令一把火烧了。”
林墨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雷坤活不到金丹，按照他上次在洞府里观察到的丹毒积累速度，雷坤最多还有半年。
半年之后丹毒爆发，神仙难救。
而炼丹师公会的调查正在加速，沈青瓷已经去了公会两次，净丹行动虽然接近尾声但青玄还在执法堂里追查蓝魄的源头。
这半年不是雷坤的倒计时，是他自己的倒计时。
他必须在雷坤这条线断掉之前榨取足够的灵石和资源，建立一条更安全的渠道来替代雷坤。
出了矿洞之后苏三一直沉默。
林墨以为他是被刚才的事吓坏了，就没多问。
走到半路的时候苏三忽然开口了，“师父，如果我刚才死在里面了，你会怎么样？”
林墨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苏三。
月光照在苏三脸上，他的表情是一种林墨不太熟悉的认真。
那种认真跟以前苏三问“师父咱们能不能发财”时的认真不一样，那是一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之后才会有的、对自己在别人心里分量的重新掂量。
“我不会让你死。”林墨说。
“如果呢？”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如果你死了，我会用赵横的尸体给你陪葬。”
苏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木棍夹回腋下，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步伐似乎比刚才轻了一点。
林墨跟在他后面，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沿着山路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