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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柳如烟正在坊市符箓师协会参加交流会。
自从突破二品符箓师之后，她的社交圈迅速扩大，从以前无人问津的低阶符师变成了同行们争相结交的新星。
今天坐她旁边的是个筑基初期的中年女修，自称姓孟，说是在青云宗外围做符箓供应生意的，对柳如烟格外热情。
孟修士先是夸柳如烟的符箓笔法干净利落，又说她的符箓品相比很多宗门培养的符师都好，然后话锋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
“你丈夫以前是天玄宗炼丹阁的讲师对吧？”
柳如烟的笑容微微一僵，点了点头。
孟修士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青云宗最近在追查一种叫做蓝魄的禁药，源头锁定在天玄宗附近，天玄宗内部正在配合自查，所有跟炼丹阁有关的人都在核查名单上，林墨的名字当然也在上面。”
柳如烟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的旧伤疤被捏得发白。
她尽量平静地开口，“我丈夫是绝灵之体，连丹火都催不动，怎么可能跟禁药扯上关系。”
“那最好不过了。”孟修士拍了拍她的手腕，语气意味深长，“不过妹妹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执法堂的手段你是知道的，青玄贤侄又在执法堂任职，要是不想让孩子为难，该撇清的时候得撇清。”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带笑容语气关切，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柳如烟心上。
交流会上柳如烟第一次听到了“蓝魄”这个名字。
旁边几个符箓师在讨论净丹行动的战果，说最近查获了一批蓝色禁药，效果极为霸道，黑市炒到几百灵石一颗，执法堂抓了好几个二道贩子，但源头一直没找到。
有人问这批禁药叫什么名字，那人吐出两个字，蓝魄。
又说据执法堂内部透露，炼制这种禁药的丹师至今逍遥法外，是所有涉案人员中级别最高的通缉目标。
柳如烟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才推门进去，看见林墨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一碗凉透的药汤和一本翻到一半的手札。
她走过去端起那碗凉透的药汤去了灶房，重新热好放在林墨面前，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墨哥，药凉了。趁热喝。”
林墨放下手札，端起药碗一口闷了。
喝完把碗放下，看了柳如烟一眼，“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柳如烟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了。
“今天在交流会上，有人问我关于你的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平静，“问我你是不是在炼丹。我说没有，你身体不好。但是墨哥……”
她抬起头看着林墨，手指轻轻绞在一起，“如果你真的还在炼丹，不管炼的是什么，你告诉我。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会有什么后果，我们一起扛。”
林墨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凉得像一块石头，指尖的旧伤疤硌着他的掌心。
“如烟，有些事现在不能告诉你。”他的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但你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青玄。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到时候你想怎么骂我都行，想怎么打我都行。现在不行，现在你还不能知道。”
柳如烟听着他的话，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然后轻轻抽了出来，站起身说，“我去看看青玄寄信了没”，转身走出了屋子。
她的背影在门框处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最终没有回，直接走去了隔壁青玄的房间。
林墨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是空了的药碗和那本翻到一半的手札。
窗外月凉如水，他袖子里还揣着从雷坤洞府带回来的那块丹药碎屑，碎屑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幽的蓝光，像一小片凝固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