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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被调暗后,整条通道像沉进水底,只剩安全指示灯泛着幽幽绿光。偶尔有值夜班的队员推着医疗车经过,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又很空,远远传出去后,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吞掉。
林野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他给秦放发出去的那条消息还停在聊天框里。
“秦队,我做噩梦算工伤吗?”
一分钟过去,没有回复,五分钟过去,还是没有回复。
林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秦放这个人很没有人情味。虽然现在是凌晨三点多,但作为领导,员工半夜做噩梦都主动报备了,多少也应该回一句“早点睡”或者“明天补材料”。结果对面安静得像被神仆拖走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如果不算工伤,算不算精神损耗?”
这一次,手机震了一下,秦放终于回了。
“睡觉。”
只有两个字,林野看着那两个字,沉默片刻,回了一句:“收到,领导。”
回完之后,他把手机丢到床上,低头看向床边那把短斧。斧刃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安静得像一块普通金属,可刚才梦醒那一瞬,它分明在轻轻震动。林野伸手摸了摸斧柄,冰凉,沉稳,没有任何异常。
他怀里的青铜碎片也没动静,一切像是错觉,但林野知道不是。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许久没有躺下。那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梦。他能记得黑暗里那些跪着的人,能记得锁链拖过大地的声音,也能记得那个背对众生的人影。那人说的话不多,只有一句,别让他们把锁重新扣上。
林野其实很烦这种话,太大,太远。
太像命运突然塞给他的欠条,连金额都没写清楚,却已经逼他签了字。他昨天之前还在送外卖,最大的麻烦是超时、差评、房租和电动车电瓶。现在倒好,梦里都开始有人让他别让什么锁扣回去。
这活听起来就不便宜,林野坐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干脆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通道里很安静,空气中有淡淡消毒水味。地下中心进入夜间状态后,很多区域封闭了,只有生活区和医疗区还留着几盏灯。林野走到自动贩卖机前,准备买瓶水,结果看见马大勇蹲在角落里,手机架在断掉的自拍杆上,正压着嗓子对屏幕说话。
“家人们,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六分,我给你们带来一段沉浸式探秘。这里是某个不能说名字的神秘基地,当然,你们可以当我在拍短剧。今天我们要揭秘超凡者的夜生活,看看传说中的江海第一狠人睡觉打不打呼……”
林野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听完这段话。
马大勇还没发现,继续神神秘秘地说道:“大家看我身后这条通道,灯光非常有氛围,像不像某种科幻大片?据可靠消息,这里住着一位手持战斧的男人,他平时低调,吃饭凶猛,性格孤僻,但极具人格魅力……”
林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马大勇整个人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卧槽!”
他回头看见林野,脸瞬间白了半截,又立刻露出讨好的笑。
“师父,你还没睡啊?”
林野看着手机屏幕:“你直播?”
马大勇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录素材,纯素材。我现在也知道情况特殊,不能乱播。我就是先存着,万一以后政策允许了,咱们这就是第一手内容,历史资料级别。”
林野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里只有一个观众。
林野问:“这谁?”
马大勇干咳一声:“我小号。”
林野把手机还给他。
“你一个人直播给自己看?”
马大勇有点尴尬:“这叫练手感。”
林野点头:“挺好,起码违规范围小。”
马大勇蹲回墙角,抬头看他:“师父,你怎么也睡不着?”
林野在他旁边坐下,从贩卖机里买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两口。
“做了个梦。”
马大勇立刻来精神:“什么梦?刺激吗?能不能改编成短视频?”
林野看了他一眼,马大勇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说说?”
通道远处又有一辆医疗车经过,轮子声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林野握着水瓶,想了想,道:“梦见很多人跪着,还有锁链,有个人站着,拿着斧头,好像要跟天干架。”
马大勇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父,你这个梦挺有大片感。”
“你也觉得像剧本?”
“不是。”马大勇挠头,“我觉得像预告片。”
林野懒得理他,马大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道:“其实我也做梦了。”
林野转头看他,马大勇脸上的嬉皮笑脸少了点。他抱着断自拍杆,眼神有些飘。
“我梦见自己在跑。”
“从小巷跑到大街,从大街跑到一片黑乎乎的地方,后面有人追我。我看不清追我的是什么,就听见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有铁链在地上拖。我跑得特别快,比白天还快,可不管怎么跑,那声音都在后面。”
他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摔倒了。”
“我以为自己完了,结果前面好像站着一个人。”
林野眉头慢慢皱起。
马大勇压低声音:“看不清脸,就看见背影,手里像拿着什么东西。那人没回头,但我听见一句话。”
林野问:“什么话?”
马大勇咽了口唾沫。
“别低头。”
通道里忽然安静了,林野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这不是巧合。
就在这时,拐角处传来轻微脚步声。陈默从生活区那边走出来,身上披着外套,脸色比白天更差。他手里拿着降噪耳罩,却没有戴,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影,看起来像连续加班了三天的程序员。
林野看见他,问道:“你也睡不着?”
陈默苦笑:“我睡着了。”
“那你起来干什么?”
“被梦吵醒的。”
马大勇愣住。
陈默走到两人旁边坐下,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听觉强化后,平时说话总是很小心,因为别人稍微大声一点,对他来说就像拿锤子敲耳膜。可现在他的声音比平时还低。
“我梦见一条很长的路。”
“路两边都是人,跪着,没有声音。前面有锁链拖动的响声,一下一下,很重。我捂住耳朵也没用,因为那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里来的。”
林野和马大勇都没说话,陈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们也梦见了?”
林野没有否认,马大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三个人坐在自动贩卖机旁边,谁都没急着开口。地下中心的夜本来很安静,可这一刻,那安静里像多了什么东西。远处通道深处偶尔传来风管的低鸣,听久了,竟像某种极远处的锁链声。
林野忽然站起来。
“走。”
马大勇一愣:“去哪?”
“看看别人。”
他们先去了普通异常者临时生活区。夜里值班的队员刚开始还想拦,看到是林野,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经过白天食堂那几次安抚后,林野在这里已经算半个熟面孔。那些普通人不一定听调查处的话,却多少愿意听他说两句,因为他不像来管理他们的人,更像被一起卷进来的倒霉蛋。
临时生活区里不安静。
走廊尽头有女人在低声哭,旁边房间里有人来回踱步,还有人开着灯坐在床边发呆。林野走过去时,发现那个精神压迫型的短发女孩正缩在休息室沙发上,怀里抱着膝盖,桌上的纸杯被她无意识压得变形。
她叫苏小满,是江海大学大三学生,白天她差点在食堂失控,是林野端着排骨坐到她对面,硬把她逗笑,才让她情绪缓下来。
此刻,她看见林野,眼圈立刻红了。
“我又吓到人了?”
林野摇头:“没有。”
苏小满声音发颤:“那你们怎么来了?”
林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没有绕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