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府深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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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钧闭上眼睛。

“这是老夫事后才知道的。公羊羽从一开始,就是周家的人。他投入我门下,不过是为了借我的手,调动苍云宗,灭云家满门。周家需要一个替罪羊。沈家就是那只羊。”

云无羁的手指从剑柄上松开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沈万钧睁开眼睛。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因为老夫忍了十年。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静”字前,伸手将字摘下。

字后面是一面空白的墙壁。

他按了一下墙壁上的某处。

墙壁无声地裂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三样东西。

一把钥匙。一卷羊皮纸。一块令牌。

沈万钧将三样东西取出,放在书案上。

“这把钥匙,是天京城周家祖宅密库的钥匙。周铁衣灭云家满门后,从云家祠堂拿走了一件东西,藏在密库之中。是什么东西,老夫不知道。但周铁衣将它视若性命。”

“这卷羊皮纸,是公羊羽留下的血脉研究手稿。里面记载了他对云家剑道本源的所有研究,包括——如何封印,如何解封。”

云无羁的目光落在那卷羊皮纸上。

“这枚令牌,是老夫的左相令。持此令,可在天京城任何一处调兵。三千禁军,随你调用。”

沈万钧将三样东西推到书案边缘,靠近云无羁的一侧。

“老夫知道,这些东西抵不了云家三百二十七条人命。老夫的命也抵不了。”

他抬起头,目光与云无羁对视。

“但老夫可以把周家和公羊羽,一起拖下水。”

云无羁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

“老夫什么都不要。”沈万钧的声音忽然变得苍老,“老夫只是想,在死之前,做一件对的事。”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

云无羁伸手,拿起了那卷羊皮纸。

展开。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经脉图、血脉运行路线、封印阵法的结构图。墨迹有新有旧,显然是多年研究的积累。

他的目光扫过纸面,在一行字上停住了。

“剑道本源,封印于血脉深处。欲解其封,需以同源之血为引,配合‘破封阵’,于月圆之夜,在封印之地施术。封印之地,即血脉觉醒者出生之初。”

出生之处。

云家堡。

云家堡已经烧成废墟了。

但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看。

羊皮纸最下端,有一行小字,墨迹比周围的都新,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

“若封印之地已毁,则以血脉至亲之骨为引,于其葬身处施术,亦可。”

血脉至亲之骨。

姐姐的玉簪上,沾着她的血。

云家三百二十七块墓碑,埋在青州城废园。

云无羁将羊皮纸合上,收入怀中。

然后他拿起了那把钥匙。

周家密库的钥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左相令上。

他没有拿。

“三千禁军,不需要。”

沈万钧的眉头微微一动。

云无羁转身,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了一步。

“你没有下令灭云家满门。但你的手令,杀了云家满门。”

他没有回头。

“等周家和公羊羽的事了结,我会再来找你。”

推门而出。

退思阁外,沈清欢和无栖正等得焦急。

看到云无羁出来,沈清欢快步迎上,目光在他脸上搜寻着什么。

云无羁的表情和进去时一样平静。

但沈清欢注意到了他怀中的羊皮纸,和他手中那把钥匙。

“这是?”

“你爹给的。”

沈清欢愣住了。

云无羁从他身边走过,向府外走去。

无栖跟上去,路过沈清欢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沈清欢回过神来,追上两步。

三人走出沈府。

门房这次没有拦,躬身送行,脸上堆着笑。

走出沈府大门,沈清欢终于忍不住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云无羁没有回答,只是将羊皮纸递给他。

沈清欢展开,目光扫过纸面,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公羊羽的手稿?”

“嗯。”

“他研究云家的血脉研究了二十年?”沈清欢的手指在纸面上快速滑动,“封印之法……解封之法……以同源之血为引……于封印之地施术……”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目光死死盯着羊皮纸最下端那行小字。

“若封印之地已毁,则以血脉至亲之骨为引……”

他没有念完。

因为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公羊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云家堡被烧成废墟,不是意外。

是故意毁掉封印之地。

让云无羁即使活下来,即使知道自己体内有封印,也找不到解封的办法。

除非——

他刨开亲人的坟墓。

三百二十七座坟。

取三百二十七具骨。

云无羁从沈清欢手中拿回羊皮纸,重新收入怀中。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沈清欢看到,他收羊皮纸的时候,指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他的指尖微微发白。

“去周家。”

云无羁迈步。

无栖扛着铜棍跟上。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也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退思阁二楼。

沈万钧站在窗前,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

沈万卷推门进来,走到他身边。

“大哥,你给了他钥匙和手稿。左相令他没拿。”

沈万钧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拿。他是来讨血债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沈万卷沉默片刻:“你为什么不告诉他,那封信,其实还有第二页?”

沈万钧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皇城最高的那座殿宇上。

良久。

“因为第二页上的内容,会让他直接杀进皇宫。”

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

拿起那方“天命所归”的印章,在手中摩挲。

印章底部,除了这四个字,还有一行极小的刻痕。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那行刻痕是——

“楚氏天子,代天行事。”

皇室。

楚家。

大离王朝的天子,才是这一切真正的幕后之人。

公羊羽,从一开始就是皇家的人。

他投入沈家,是为了借沈家的手。

他勾结周家,是为了用周家的刀。

而真正的下棋人,坐在那把龙椅上。

沈万钧将印章放回暗格。

关上门。

将那个“静”字重新挂上去。

一切恢复原状。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十年的隐忍。

十年的愧疚。

十年的等待。

终于,那把剑来了。

云家的剑。

云问天的血脉。

剑道本源的觉醒者。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沈万钧在书案后坐下,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落笔。

写下一个字。

“待”。

(第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