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剑阁那一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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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衣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

不,这不是一把实体的剑。

这是……

剑气凝形?

不,剑气凝形不可能如此真实,如此稳定,连剑身上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而且他没有感应到任何真气波动。

这柄剑像是凭空从虚空中生出来的。

楚寒衣咬牙,催动全身真气,剑上寒霜更盛。

他要以力破巧,一剑将这柄怪剑震碎。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云无羁的声音。

很轻。

像在自言自语。

“第一把。”

什么?

楚寒衣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柄水蓝剑已出现在他眉心前三寸。

剑尖抵着他的眉心。

冰凉的触感从眉心传遍全身。

他的真气,他的剑招,他的护体罡气,在这柄剑面前像纸一样薄。

然后是第三柄。

悬在他后心。

第四柄。

悬在他咽喉。

第五柄,第六柄,第七柄……

一柄接一柄的水蓝剑从虚空中浮现,悬停在楚寒衣周身各处要害。

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双肩,双膝……

整整十八柄剑。

将他围在当中。

剑尖都对准他,距离他的身体不超过三寸。

阁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剑法?

楚寒衣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抵着眉心的剑尖上。

剑尖纹丝不动。

“你……”他的声音发干,“你到底是谁?”

云无羁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楚寒衣,问了一个问题。

“冰蟾寒毒。你知道多少?”

楚寒衣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的变,是恐惧的变。

“什么冰蟾寒毒?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在掩饰什么。

云无羁看着他。

看了三息。

然后手指微动。

抵在楚寒衣右肩的那柄剑,刺入半寸。

剑尖穿透肩胛,从背后透出。

没有血。

剑身太薄,薄到刺穿血肉却不见血。

但疼痛是真实的。

楚寒衣惨叫一声,脸色煞白。

“我真的不知道!冰蟾寒毒是莽苍山苍云宗的秘传毒功!我只听说过名字,从未见过!我师尊可能知道,但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云无羁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变化。

像深潭中落入一片枯叶,涟漪微微荡开。

但楚寒衣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自己的回答,让他不满意。

抵在楚寒衣左肩的第二柄剑,刺入半寸。

楚寒衣的惨叫声还没出口,云无羁已经问了第二个问题。

“十年前,苍云宗,谁来过青州?”

楚寒衣的双腿在发抖。

不是因为肩膀的疼痛。

是因为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会杀他。

不是恐吓,不是威胁。

是真的会杀。

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十年前……十年前我还没入苍云宗!”楚寒衣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七年前才拜入师尊门下的!十年前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云无羁看着他。

又看了三息。

这一次,没有剑刺入。

楚寒衣刚要松一口气,就看到那十八柄剑同时动了。

剑身转动,由剑尖对准他,变成了剑锋对准他。

十八道剑锋,在他周身布成了一道剑网。

只需轻轻一绞。

他就会被切成十九块。

“最后一次。”云无羁的声音依旧很轻,“冰蟾寒毒。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楚寒衣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跪了下来。

是的,堂堂苍云宗少宗主,先天境九重的天才剑客,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来。

“我说!我全说!”

他的声音发抖,语速极快,像是怕说慢了一点就会被切成碎片。

“冰蟾寒毒是莽苍山苍云宗的三大秘传毒功之一,只有宗主和两位护法长老有资格修炼。中了此毒的人,伤口永不愈合,每逢月圆之夜寒毒发作,生不如死,需终生服用莽苍山特制的‘火阳丹’压制。”

“十年前……十年前的事我真的不清楚。但我听说过一个传闻。”

他吞了口唾沫。

“十年前,苍云宗宗主楚天雄——也就是我师尊——曾经带着两位护法长老秘密南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宗门里没人敢问。只知道他们回来之后,韩长老受了伤,伤口在左肋,至今未愈,每月月圆之夜都要闭关……”

楚寒衣的话没说完。

因为云无羁的眼神已经完全冷了。

冷得像深冬的青云山脉。

苍云宗。

楚天雄。

韩长老。

左肋受伤。

伤口至今未愈。

月圆之夜闭关。

每一条,都与冰蟾寒毒的症状吻合。

灭云家满门的人,是苍云宗。

出手的人,是楚天雄和那个韩长老。

云无羁闭上了眼睛。

阁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像一柄无形的剑悬在自己头顶。

然后云无羁睁开眼。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楚寒衣。

“你师尊,如今在何处?”

楚寒衣嘴唇发抖:“在……在苍云宗。莽苍山,苍云顶。”

“好。”

云无羁说了一个“好”字。

然后转身,走向楼梯口。

那十八柄水蓝剑化作水雾散去,洒落在楚寒衣身上,冰凉刺骨。

楚寒衣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看着云无羁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今日之辱,他记住了。

等回了苍云宗,一定要让师尊——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

一柄剑从他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剑身水蓝。

是那十八柄剑中的一柄。

它没有化雾散去。

楚寒衣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

剑尖上没有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剑身化作水雾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楚寒衣的身体向前扑倒,气绝身亡。

苍云宗少宗主,死。

阁中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叫。

云无羁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走下楼梯,穿过第一层的大堂,走出剑阁。

身后传来苍云宗弟子的怒喝和拔剑声。

他头也不回。

夜空中浮现出十七柄水蓝剑。

剑光如雨。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息。

然后重归寂静。

剑阁第七层,苍云宗七人,全部毙命。

云无羁走入夜色中。

柳寒霜追出剑阁,只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想起父亲刚才说的话。

柳白眉看着楚寒衣的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四个字。

“剑开天门。”

柳寒霜不懂。

柳白眉指着楚寒衣尸体的伤口。

伤口平滑如镜,没有丝毫真气灼烧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兵器应有的实体触感。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出剑的人,已经不需要“剑”了。

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一念起,万剑生。

这是传说中剑道的最高境界。

剑开天门。

柳白眉抬头看着剑阁中那块“剑镇青州”的匾额。

匾上的那个脚印,在云无羁离开时,突然多了一道剑痕。

剑痕从“剑”字中间划过,将那个脚印一分为二。

像是一剑斩断了十年的屈辱。

柳白眉喃喃道:“云家的剑……回来了。”

夜色中,云无羁走在青州城的街道上。

怀中放着云家令牌和姐姐的玉簪。

他的方向,是北城门。

莽苍山。

苍云宗。

楚天雄。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名字念了一遍。

像把三颗钉子,钉进自己的骨头里。

出城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将圆。

再过三日,就是月圆之夜。

楚天雄身边的那个韩长老,会在那一天寒毒发作,生不如死。

很好。

云无羁想。

那就在那一天,送他们上路。

一步踏出,已在青州城外十里。

再一步,身影消失在北方的夜色中。

身后,剑阁七层的风铃忽然齐鸣。

无风自响。

如挽歌。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