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密库骨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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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密库被照得亮如白昼。

沈清欢和无栖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他们再睁开时,光芒已经消散。

云无羁站在原地。

手中的骨剑已经变了模样。

暗黄色的骨身变得温润如玉,剑身上的骨纹化作了一道道云纹,若隐若现。剑格处的珠子完全裂开,那滴血渗入剑身,将整柄剑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晕。

剑柄上的“云影”二字,多了一笔。

云影剑。

这才是真正的云影剑。

云家先祖以自身骨血铸成的剑,三百年来一直在等待下一位觉醒者。

而云无羁体内的封印,在这一刻,解开了第一重。

不是全部。

但足够让他感受到剑道本源真正的力量。

他闭上眼。

十年深山练剑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那三千遍《云影剑诀》。

那无数个日夜的枯坐与苦思。

那与飞鸟走兽、落叶流云为伴的孤独岁月。

原来,他一直在练的,不是剑法。

是与先祖留在血脉中的剑道本源对话。

他以为是自己悟出了“化影分心诀”、“化影飞剑”、“化影迷踪步”。

其实是先祖的剑道本源在血脉中苏醒,借他的手,重现人间。

云无羁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深处,多了一点青色的光芒。

像云层中透出的一线天光。

他转过身,走出密库。

沈清欢和无栖跟在他身后。

三人沿着石阶向上走。

走到铁剑堂门口时,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三百甲士。

比天京城门那次更多,更精锐。

清一色的黑甲,手持长戟,腰佩横刀。甲胄上刻着周家的猛虎徽记,每一具甲胄的虎头都朝向铁剑堂的方向。

这是周家的私军——铁虎卫。

大离王朝最精锐的三支部队之一,另外两支在皇宫。

甲士列阵,将铁剑堂围得水泄不通。

阵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玄色战袍。面容刚硬如铁,右脸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那是他四十年前在战场上留下的,敌将的刀砍在他脸上,他反手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周铁衣。

周家真正的掌舵人,前朝太尉,大离王朝军中第一人。

他身旁站着一个灰袍中年人,面容清瘦,留着三绺长须,手中握着一卷竹简。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中隐隐有符文流转。

公羊羽。

大离王朝国师,公羊一族家主,血脉与封印之术的集大成者。

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周铁衣的目光越过三百甲士,落在云无羁手中的骨剑上。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和一丝忌惮。

“你解开了第一重封印。”他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铁摩擦,“比老夫预想的要快。”

云无羁看着他。

“这柄剑,是用云家哪位先祖的遗骨铸成的?”

周铁衣没有回答。

公羊羽替他回答了。

“云家第十代家主,云破天。三百年来云家最强的觉醒者。他在一百二十年前坐化,遗骨供奉于云家祠堂。”公羊羽的语气平淡,像在讲述一个学术问题,“他的剑道本源残留于遗骨中,是极好的材料。”

材料。

沈清欢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

无栖的铜棍在地上重重一顿,梵文金光大盛。

云无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将骨剑缓缓拔出。

骨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剑意从剑身上扩散开来。

三百甲士的铁甲同时发出颤鸣。

不是恐惧。

是共鸣。

是铁器遇到了剑中皇者时,本能的臣服。

周铁衣的脸色变了。

他研究这柄骨剑十年,从未见过它发出如此强烈的剑意。

因为他是周铁衣。

他不姓云。

他没有云家的血脉。

骨剑在他手中,只是一件凶兵。

在云无羁手中,是先祖的遗骨。

是血脉的延续。

是三百年等待的归宿。

公羊羽的瞳孔中符文流转,他在用秘法观测云无羁体内的封印状态。

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第一重封印全开……第二重已有松动迹象……这不可能。没有破封阵,没有完整的破封仪式,怎么可能自行解封?”

云无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三百甲士齐齐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们想退。

是他们的身体在本能地后退。

周铁衣的脸色铁青。

他一把从身旁甲士手中夺过一杆长戟。

“退者,斩!”

甲士们硬生生停住脚步。

周铁衣手握长戟,大步走向云无羁。

他每一步踏下,地面的青石板便碎裂一块。走到第七步时,他整个人的气势已攀升至巅峰。

宗师境巅峰。

而且是战场上用无数人命磨炼出来的宗师境。

与楚天雄那种宗门宗师截然不同。

楚天雄的剑法是练出来的。

周铁衣的武艺是杀出来的。

“小子。”周铁衣在云无羁十步外停下,长戟横于身前,“老夫灭你云家满门,用你云家先祖遗骨铸剑。你若真有本事,就来拿老夫的命。”

云无羁看着他。

然后出剑了。

这是今夜第一剑。

骨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但这一剑刺出时,周铁衣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座山。

是一片海。

是三百年前那个剑开天门的云问天,隔着时空刺来的一剑。

他举戟格挡。

长戟是百炼精钢所铸,戟身上刻着周家的猛虎纹,陪他征战四十年,饮血无数。

然后戟断了。

不是被斩断的。

是戟身自己的钢质在骨剑面前自动裂开了。

像臣子不敢对君王的剑举刀。

铁器不敢对剑中皇者亮刃。

骨剑刺入周铁衣的右肩。

不是要害。

云无羁故意刺偏的。

剑尖穿透肩胛,从背后透出。

周铁衣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的右臂软软垂下来,再也握不住任何兵器。

云无羁拔出骨剑。

剑身上没有血。

骨剑不沾血。

“这一剑,是为云破天。”

他反手又是一剑。

刺穿周铁衣左肩。

“这一剑,是为云家三百二十七口。”

第三剑。

刺穿周铁衣右膝。

“这一剑,是为我自己。十年来每天夜里看到的火光。”

周铁衣双膝跪地,双臂皆废。

但他没有惨叫。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云无羁。

“你……不敢杀老夫。”

云无羁看着他。

“老夫是周家家主,当朝太尉之父。杀老夫,就是与整个大离王朝为敌。禁军、边军、各州府兵,都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云无羁举起了骨剑。

第四剑。

剑尖对准周铁衣的眉心。

“这一剑。”

他顿了顿。

“没有理由。”

剑落。

周铁衣的瞳孔中映出那道青色的剑光。

然后,他的眉心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血痕从眉心延伸至后脑。

周铁衣的身体缓缓向后倒下。

至死,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他至死都不相信,这个年轻人真的敢杀他。

三百甲士鸦雀无声。

公羊羽的竹简从手中滑落,竹片散落一地。

云无羁收剑入鞘。

骨剑归鞘的瞬间,发出一声轻鸣。

像一声叹息。

又像一声解脱的哭泣。

他转身,看向公羊羽。

公羊羽的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国师。我知道如何彻底解开你的封印。杀了我,你的封印永远只能停留在第一重——”

云无羁打断了他。

“不需要。”

公羊羽愣住。

“我的剑道,是我自己练出来的。封印解不解开,我的剑都一样快。”

他走向公羊羽。

公羊羽连退三步,被散落的竹简绊倒,跌坐在地。

“你要做什么?”

云无羁在他面前停下。

没有拔剑。

只是说了一句话。

“带我去皇宫。”

公羊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见那个真正下令灭云家满门的人。”

夜风穿过周府。

铁剑堂上的铁匾忽然从正中间裂开。

那柄刻在匾上的剑,被一道无形的剑意一分为二。

云无羁走出周府。

身后,周铁衣的尸体躺在铁剑堂前。

三百甲士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拦。

沈清欢和无栖跟在他身后。

骨剑悬在他腰间,与那把磨亮了的老旧铁剑并排而挂。

一剑一骨。

一新一旧。

一个是他十年苦修的见证。

一个是云家三百年血脉的归宿。

云无羁抬头看向皇城方向。

那里灯火辉煌。

那里住着大离王朝的天子。

住着这一切真正的幕后之人。

月正当空。

(第1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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