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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棠晚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没躲开,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小声说了一句。
声音太小,轩辕拓海没听清,回过头来疑惑地看她。
谢棠晚低着头,两只手揪着自己衣角:“昨天晚上……谢谢你守在外面。”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耳朵,迈着小短腿快步往前走了。
轩辕拓海站在廊下,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走在晨光里。
头发还是乱的,鞋子好像又穿反了,步子倒是走得挺快。
他不禁轻笑了一声。
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
镇北王府的正厅,茶香袅袅。
轩辕拓海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蓝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看上去比平时少了些杀伐之气。
他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只是慢悠悠地用茶盖拨着浮沫。
下首的客位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俊秀,气宇轩昂。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整个人往那儿一坐,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像是来赴宴的贵客。
江南沈家少主,沈砚。
陪谢棠晚吃完早膳后,轩辕拓海就让丫鬟带她回房去了。
恰好门房来报,说是江南沈家少主求见,想与王爷谈一笔生意。
他本来不想见的,可一想到父王当年与江南沈家的交情,面子还是要给的,便让门房把人请进了正厅。
轩辕拓海看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
沈家在江南扎根百年,从一个小小的药材铺子做起,到如今几乎垄断了南方的药材生意,连宫里用的不少珍贵药材都是从沈家进的货。
这样一个大人物突然亲自登门拜访,要说只是为了谈生意,傻子都不信。
“王爷,这批药材的成色,沈某亲自验过,都是上好的货色。”沈砚放下茶盏,笑着说,“特别是那批黄芪和当归,在京城的市面上算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了。”
轩辕拓海点点头:“沈家做药材生意上百年,看货的眼光自然是信得过的。这批货本王让人在北边收的,草原上的黄芪比中原的要好上一个档次,沈少主要是觉得合适,价钱好商量。”
沈砚笑着摆了摆手:“王爷说笑了,沈某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砍价的。价钱上王爷开多少就是多少,沈家不缺这点银子。”
这话说得很大方,但轩辕拓海听出来了,沈砚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这批药材上。
他来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做生意。
果然,沈砚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像是随口闲聊一般说道:“对了,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沈某一直想当面谢过王爷。”
轩辕拓海眼皮微微一动:“谢我?谢我什么?”
沈砚放下茶盏,看着轩辕拓海,语气十分诚恳:“几日前,沈家在朱雀大街的那间药铺收了一批药材,结果运到铺子里才发现,路上淋雨受了潮。铺子里的掌柜急得团团转,那批货要是废了,沈家要亏好几千两银子。”
轩辕拓海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沈砚接着说:“正好那天,沈某府里的大管事路过铺子门口,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经过,也不知道是跟着谁出来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话。”
沈砚说到这儿,特意顿了一下,观察轩辕拓海的表情。
轩辕拓海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拨了一下茶盏里的浮沫。
沈砚继续道:“那丫头说,用灶心土拌炒试试。”
轩辕拓海端起茶凑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才放下茶盏,抬起眼看着沈砚:“灶心土?那东西也能入药?”
沈砚笑了笑:“王爷有所不知,灶心土在医书上叫伏龙肝,性温味辛,有温中燥湿的功效。用灶心土拌炒受潮的药材,能把药材的湿气拔出来,又不伤药性。这是老药工才懂的土法,一般的药铺伙计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