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善长案爆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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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名从京城各大钱庄和衙门临时征调来的老算房,正对着堆积如山的户部账册疯狂拨动算盘。

锦衣卫千户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查!给本官仔细地查!

韩国公老家濠州的田产田租,有没有挂在别人名下逃税的?

吉安侯他们当年在江南置办的产业,户部有没有给他们行过方便?

林默暂署户部尚书印这么久,本官不信他的账面干干净净!”

算盘声响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夜里,几名老算房揉着通红的眼睛,满脸绝望地走到千户面前。

“大人……查不出来啊。”

一名老吏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里举着一本账册。

“这林侍郎的账,做得简直……简直滴水不漏。”

“怎么个滴水不漏法?”千户皱起眉头。

“大人您看。”老吏翻开账册,“洪武十八年,吉安侯的管家曾来户部,试图将其名下三千亩良田以‘荒地’之名免税。

这本是权贵们常用的手段,地方上往往也就认了。”

老吏指着账册末尾,

“但林侍郎不仅没批,还在上面写了红批:‘良田当面作荒,欺上瞒下,原单驳回,责令足额纳税,少一文便移交都察院。’”

“还有洪武二十年,韩国公府的远亲在凤阳修缮祖屋,试图从户部太仓平调一批木料。

林侍郎的批注是:‘太仓木料乃国之重资,非奉旨不可擅动。国公府若需修屋,请持圣旨来提。’”

老吏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大人,整整三天三夜,草民等人核对了林侍郎经手的三万多笔账目。

莫说是给韩国公府行方便,他这是把那些开国勋贵全都得罪死了啊!

但凡是不合规矩的请托,他一律原路打回,连半点颜面都不留。”

千户听着这些汇报,眉头越锁越紧。

他走到桌前,随手翻了几本账册。

满眼都是冷冰冰的“退回”、“驳回”、“违律不批”。

这哪里是账册,这分明是一本林默得罪全天下权贵的铁证录。

在这个官官相护、人情错综复杂的大明朝堂上,这人竟然真的把自己活成了一块没有缝隙的石头。

“继续查!连他每月的俸禄开支也给本官对一遍!”千户不甘心地吼道。

第三天清晨。

算房们彻底崩溃了。

“千户大人,真没问题,林侍郎连一文钱的来历不明之财都没有。”

老吏苦着脸,“甚至他连平时吃口肉的开销都记在册子上,简直比清水还清。”

千户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把账册装箱,送回户部。”

户部右侍郎值房。

雨过天晴,阳光重新洒进院子里。

几名锦衣卫校尉将大木箱抬进屋里,放下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陈珪看着失而复得的账册,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扑上去,摸着那些黄册,就像摸着绝世珍宝。

“林大人!咱们活下来了!锦衣卫查了三天三夜,硬是没找咱们的麻烦!”

林默走过去,从箱子里拿出一本账册,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破损。

“本官早说过,账册能保命。”

林默将账册重新锁进大铁柜里,语气毫无波澜。

“那些被抓走的郎中,死就死在他们太聪明,太懂得为官之道。

他们以为给太师行个方便,就能换来日后的平步青云。

他们根本不懂,在这洪武朝,最大的靠山只有皇上,最大的规矩就是大明律。”

陈珪连连点头,此刻他对林默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林大人高见!以后下官就死死跟着您,您让下官往东,下官绝不往西!”

林默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善长死了。

牵连七千多人。

这仅仅是老朱晚年大清洗的一个高潮。

林默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皇宫的方向。

他想起了那个在太医院里混得风生水起的穿越者,苏文。

听说苏文最近深得太子朱标的信任,甚至开始在东宫属官面前大谈特谈什么“削减藩王兵权”、“休养生息”的治国之道。

这蠢货以为自己抱住了大明朝未来的皇帝,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指点江山了。

“你以为你治好了太子的风寒,就能保他长命百岁?”

距离朱标病逝的洪武二十五年,只剩下短短不到两年了。

等朱标一死,苏文这个整天在东宫蹦跶、甚至敢妄议削藩的庸医,绝对会成为朱元璋和北方藩王们第一个撕碎的活靶子。

“蹦跶吧,尽情地蹦跶吧。”

林默重新拿起毛笔,低头继续核对账目。

“我倒要看看,等天塌下来的那一天,你的那些现代知识,能不能挡得住锦衣卫的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