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木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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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还没亮透,镇子东头的土地庙前有一片空地,泥地踩得很实,周围长着几丛半人高的野草。露水还没散,空气里有一股清冷的草木味。

林真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握着一根木棍。

棍子是剑修昨天从老樟树上砍下来的,拇指粗细,笔直,被剥了树皮,露出白生生的木质。剑修把木棍递给他的时候只说了两个字:“握好。”

林真握住了。

“不是这样。”剑修伸手,用两根手指夹住木棍的前端,轻轻一拧。林真的虎口被带着转了半圈,整条手臂都跟着歪了一下。“你握的不是棍子,是指头在用力攥。攥和握是两回事——攥是怕它掉下去,握是让它长在手上。你的大拇指卡太紧,食指扣太死,无名指和小指没有贴住棍尾。力要匀。”

林真调整了手指的位置,重新握紧。剑修看了两秒,没再说握法,退后两步。“站稳。双脚分开与肩等宽,左脚往前半脚掌。膝盖微曲,重心落在脚掌中间。腰挺直,肩膀松开,不要耸肩。”林真照做。剑修绕着他走了一圈,“你现在没有剑,没有剑气,没有剑意。你甚至不知道剑是什么。所以这一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保持这个姿势,把木棍握在手里。然后劈下去。”

“怎么劈?”

“直劈。从头顶劈到与肩平齐。”

“就这?”

“就这。”剑修说,“劈完三千次,回来吃饭。劈不够,别回来。”

林真举起木棍,劈了下去。动作很简单。就是把一根木头棍子举起来,再劈下去。没有灵力运转,没有口诀心法,没有任何超自然的成分。

第一下,木棍的轨迹是弯的。不是直的。棍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小弧线,落在低位的时候偏了大约两寸。

第二下,他想纠正轨迹,结果用力过猛,手腕在落点处被棍子的惯性带得往下一沉,肩膀跟着往前栽。

第三下,他收住了手腕,但腰没有稳住,重心从脚掌中间移到了脚尖。剑修在旁边站着,没说话。他不打算每一棍都纠正——他要看林真自己能不能发现问题。

林真确实发现了。劈到第十下,他意识到问题不在手上,在肩膀。肩膀太紧,手臂伸展不开,木棍的轨迹自然就会弯。他调整了肩膀的位置,第十一下明显直了很多。但新的问题出现了——呼吸。劈棍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憋气,劈了几次就开始喘。

二十下。林真放下木棍,调整呼吸。肩膀酸,手臂酸,虎口被木棍磨得发热。三十下。汗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泥地上。太阳还没出来,身上已经湿透了。

五十下。林真发现了一个规律:劈得越快越容易歪,劈得越慢越需要控制力。慢比快更累。慢需要每块肌肉都绷住,不能松,不能泄。

一百下。手臂开始发抖。不是累了之后的抖,是肌肉在适应一个它从来没有被要求做过的动作时本能的抗拒。

两百下。肩膀不酸了,开始疼。不是酸痛,是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往外顶。他知道这是关节在抗议——三千次挥棍,第一天不可能完成得很标准。但这不是原谅自己的理由。

林真咬着牙,继续劈。

太阳升起来了。晨光从樟树叶子间洒下来,照在土地庙的门楣上。门楣上次林真来看的时候蒙着一层灰,现在依然蒙着灰。但碑石还在,碑石上那几个字在阳光里看得很清楚。他把目光从碑石上收回来,继续劈棍。

秦姐在客栈摆早饭的时候,辰时已经过了一半。蒸笼里的馒头冒着白气,案板上切好的咸菜堆得整整齐齐。她往门外看了一眼,镇子东头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林真还在那儿。

猎户老三坐在门槛上啃馒头,含糊不清地问:“秦姐,小林还在练?”

“练着呢。”

“第一天就这么狠,不怕把自己练废了?”

“废不了。”秦姐抓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那小子欠了人两条命。欠两条命的人,不会让自己废。”

老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剑修站在空地旁边,从头到尾没有坐。林真劈到第一千下的时候,木棍的轨迹已经明显直了很多。不是笔直——离笔直还有不小的距离——但在正常的偏差范围内。林真自己没发现的是,他握棍的方式在劈了上千次之后自动修正了。手指不再死死扣住棍子,而是自然弯曲,大拇指和食指形成一个圆环,虚虚地扣住棍身。这就是剑修说的“握”——不是攥,不是抓,是让棍子变成手臂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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