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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裂缝入口,甩掉头发上和脸上的雨水,用手电筒朝深处照了一下。光线照进去大约十几米,然后被一道转弯截断了。墙壁是粗糙的石灰岩,有明显的、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沟槽,但沟槽内壁是干燥的,用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一种细密的、像砂纸一样的质感——说明这道裂缝已经很久没有水流经过了。
莱丽丝走到我身边,也用手电筒照了照裂缝深处。她把光线调到最亮,仔细看着墙壁上那些沟槽,目光沿着走向一路延伸到黑暗深处。她看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说:
“这不是天然裂缝。是被什么东西钻出来的。”
她用手电筒的光圈在墙壁上画了一个圈:“你看这些刮痕——螺旋形的,连续不间断。不是水流能形成的纹路,不是凿子能打出的沟槽。是一根很粗的、表面覆盖着硬质颗粒的东西,旋转着钻入岩石时留下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道裂缝,是一条根系在生长过程中用蛮力钻开的通道。
而那条根系,就通向神秘人所说的那些“不该继续连着的线索”的终点。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雨。雨水已经把我们来时的脚印和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人从这片陡坡上走过一样。如果此刻有人循着我们的踪迹追来,他什么都找不到——除非他根本不需要靠踪迹来找我们。
苍隼、笛哥滋和阿帕奇沉默着聚集在裂缝入口处的岩檐下。他们湿透的衣服在滴水,但没有人去拧。呼吸在雨后的冷空气中结成淡淡的白雾,又迅速被从裂缝深处涌出的热空气冲散。
“如果那道根钻透了整片岩层,”我说,“那它的终端一定通向这片根系网络的核心区域。顺着它走,应该能直接到达艾拉拉日记里说的那个‘中央处理核心’。”
莱丽丝看着我,手电筒的光从她下巴往上打,在她脸上留下一个不该在这种环境下露出笑容的人才会有的那种表情——不是笑,是一种确认了某件她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的平静。
“但如果那个根系钻出来的通道是唯一的路径,”她说,“那它一定已经知道我们要走这条路了。它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这条路,等我们走进去。”
“我知道。”我说,“但我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了。”
我迈进了裂缝。
一股温热的、带着矿物气息的空气迎面扑来。温度比外面的雨林地面高出了好几度,像是走进了某种巨大生物的体内。靴子踩在干燥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裂缝两侧的岩壁之间来回反射,变成一种混乱的、没有方向感的回音。
而在那股热空气中,我能闻到一种非常微弱的、几乎被其他气味压住的甜味。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我们在渊眼底部闻到过的那种甜腥味,只是浓度低了很多,稀释到了刚好能辨认、但又不足以让人产生警觉的程度。
那只是一种遥远的证明:这条路确实通向渊眼。只是我们现在离它还很远。
我走在裂缝中,手电筒的光在前面照出一小片晃动不安的圆形光域。墙壁上的螺旋形刮痕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转弯处,没有中断,没有分岔,像是某种意志在地下坚定不移地开辟着唯一的方向。每隔几米,岩壁上会有一小段颜色不同的区域——更深、更黑、表面更光滑,像是被高温短暂灼烧过。莱丽丝说是根系在遇到特别坚硬的岩层时会加速旋转,摩擦产生的高温把岩石表面烧结成了这种质地。
走了大约十来步之后,我的右脚踩到了什么松软的东西。
不像岩石,也不像泥土。那种触感介于橡胶和生肉之间,有一种不自然的、让人想立刻把脚挪开的弹性。
我停下来,蹲下,用手电筒照向那个位置。
那是一根细小的、大约只有铅笔粗细的白色根须,横在裂缝底部的地面上,已经被我一脚踩断了。断口处渗出一滴极其微小的、透明的液体,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种像露珠一样纯净的光芒。但那滴液体比露珠粘稠,它挂在根须的断口上,没有立刻滴落。
我把手指伸过去,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滴液体。
指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极远处接通了。那种感觉不是电击,不是针刺——它穿过皮肤、肌肉和骨骼,直接敲击在我的意识深处,像有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用一根手指抵着我的颅骨内侧,轻轻弹了一下。
那个声音。我们在渊眼底部曾经听到过的、直接从颅骨内部回响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比上次更轻,更远。像它距离我们还很远,但它已经感知到了我的触碰。
只有一个词,在我脑海中清晰地回荡:
“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