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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药早就被禁了。"温言的声音低下去,"二十年前就禁了。"
她看着他。
"什么药?"
温言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账本,眼神有些飘。
"温哥。"
"……忘忧散。"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不想被人听见。
"忘忧散?"她皱眉,"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温言苦笑了一下,"这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他放下账本。
"忘忧散,是一种可以让人忘记痛苦的药。"他说,"但它不只是让人忘记。它会……"
他停住了。
"会什么?"
"会清空。"温言的声音很低,"清空一个人脑子里的所有记忆。"
她的手指僵住了。
"清空……记忆?"
"对。"温言看着她,眼神复杂,"服用忘忧散的人,会忘记一切。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的亲人,忘记自己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事。"
"然后呢?"
"然后……"温言的声音更低了,"然后他们会死。"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为什么?"
"不知道。"温言摇头,"我只知道,服下忘忧散的人,没有一个活过三天。"
"他们的脑子呢?"
温言愣了一下。
"什么?"
"脑子。"她的声音很平,"死之前,脑子会变成什么样?"
温言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空。"
他说。
"脑子会变成空的。"
她站在那里。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拼上了。
空脑。
忘忧散。
清空记忆。
然后死。
"那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干,"来买药的那个人,后来呢?"
温言没说话。
他低下头,开始收拾柜台上的东西。把账本放回抽屉,把银针放进药盒,把铜镜擦干净,放回原处。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温哥。"
"他走了。"温言的声音闷闷的,"买完药就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你问过他吗?"
温言的动作停了一下。
"……问过。"
"他怎么说?"
"他说……"温言抬起头,看着她,"他说他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渡鸦阁。"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渡鸦阁?"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紧,"他要去渡鸦阁?"
"是。"温言的眼神有些闪躲,"他说……他说他要去那里,找到解药。"
"解药?"
"忘忧散的解药。"温言的声音很轻,"他说他有办法。"
她看着他。
"什么办法?"
温言没回答。
他低着头,把柜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好。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
"温哥。"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他没说。"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头低着,不敢看她。
他在说谎。
她知道。
"……行。"
她转身往外走。
"小鹿。"
她停下。
"你拿着那个烧饼。"温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闷,"路上吃。"
她没回头。
她伸出手,把那个油纸包拿起来。
还是热的。
"……谢谢。"
她跨出门槛。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有点晃眼。她眯了眯眼,把油纸包塞进怀里。
渡鸦阁。
忘忧散。
空脑。
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着,拼凑着,拼凑成一张她看不懂的图。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药铺。
温言还站在柜台后面,隔着窗,看着她。
她的眼神和他的眼神对上。
他很快移开了。
像是在躲什么。
她转回头,继续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个来买药的男人。
那个买了忘忧散的男人。
那个要去渡鸦阁找解药的男人。
他买完药的第二天,就死了。
死在这座城里。
脑子是空的。
"温哥……"她低声说,"你到底知道多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她攥紧了怀里的油纸包。
还是热的。
但她的手心,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