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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
周春回到家里,还没跨进家门,就先听见屋里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不离!我绝不跟你离婚!”
紧接着响起他父亲周海南异常平静的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离了吧。我已经被撤职,前途彻底毁了,与你之间的婚姻也没什么意思了。”
周母带着哭腔苦苦哀求:“我不离!我们是夫妻啊!就算往后跟着你吃糠咽菜,我也心甘情愿!”
周海南低低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陪我吃糠咽菜?真是委屈你了。我周海南当初想往上走才娶了你,不娶你,或许混不到如今的位置,但也绝不会落到前途尽毁的地步。
未来那苦日子,到底是你陪我熬,还是我被你拖累?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屋里顿时响起母亲崩溃的痛哭声:“不离……我坚决不离!海南,我们夫妻一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听着里面争执痛哭的声音,周春心头一紧,再也站不住,快步推门走了进去。
周母一见周春回来,像是瞬间抓到了救命稻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春,你快劝劝你爸!跟他好好说说,咱们这个家不能散,我不想跟他离婚啊!”
周海南面色沉冷,平静地抬眼看向周春,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你跟我来书房。”
说完便一把甩开周母的拉扯,转身径直往书房走,半点不留情面。
周母受不住这般绝情,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失声痛哭,满眼都是无助与绝望。
周春看着母亲崩溃的模样,心头又酸又涩,先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把母亲扶到沙发上坐好,轻声安抚了两句。安顿好母亲,他才敛了心绪,抬脚朝着书房走去。
周春攥着满心的憋屈与怒火,一踏进书房就再也忍不住,抬眼直视周海南,厉声质问:“爸,你被撤职这事,不是因为你自己工作失职吗?你朝我妈撒什么气!”
周海南被这话彻底气笑了,笑声里裹着蚀骨的悲凉与怨愤,脸色铁青地盯着眼前懵懂无知的儿子,一字一句咬牙说道:
“周春,你给我听清楚!我工作上没有半分失职!我之所以被撤职,根本不是我犯了错,是我替人背了黑锅!”
“我两次卡在升职的关键节点,第一次是被你毁了,这第二次,是被张家彻底拖进了泥潭!”
“第一次因为你惹出来的事,我认,我是你父亲,我管教无方,我有错!
可这一次,我从头到尾都没参与任何事!泄露林微身份的勾当,是张家硬生生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把我推出来顶罪!”
“我能有什么办法?谁让你早前就和林微不和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有抹不掉的矛盾前科;谁让我是你的父亲,最合适当这个替罪羊!”
“事到如今,你现在明白了吗?我好好的前程尽毁,落到被撤职的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春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连连摇头,满脸不敢置信:“不可能……不可能的!外公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我不信……肯定是有误会。爸,会不会是有人挑拨离间?”
他嘴上极力反驳,心里却乱糟糟的,偏偏又拿不出半点理由去辩解,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茫然又无力。
周海南冷冷看着他慌乱失措的模样,语气沉沉地说道:“你先别急着替张家辩解。这一次,不止是我周海南被逼着背锅,你周春,也是这口黑锅里绕不开的关键人。”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周春,一语戳破:“不然好端端的,又不是逢年过节,你突然请假跑回家来做什么?是不是在部队里处处被人针对,过得寸步难行?”
周春脸色惨白,张了好几次嘴,却半个字的反驳都憋不出来。
周海南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翻涌着绝望、怨愤,还有破釜沉舟的狠厉,一字一句,砸得周春耳膜发疼:
“你以为你在部队遭遇的,只是简单的人际关系针对?那我今天就把所有底都掀给你听。”
“林微,是军方一线缉毒核心卧底,年纪轻轻就已是大校军衔。你和她是同龄人,张家用资源给你铺路,你到现在都只是刚升了上尉军衔,好好掂量掂量,她这份身份和军衔背后的含金量。”
“你以为张家为什么毫不犹豫舍弃我们父子?他们是在拿我俩的前途,向背后的人献媚示好!”
“盯上林微的从来不止张家,而是背后盘根错节的一股庞大势力。他们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对林微动手,只因根本找不出半分正当由头!”
“林微自小在军营长大,学业履历样样拔尖,身家背景干净,没有半点多余牵扯。她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整个人从身世到履历都挑不出一丝破绽。”
“偏偏,我的好儿子你,早前和林微有公开的旧怨,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不合,这现成的私人恩怨幌子,就是他们送上门的挡箭牌!”
“你现在懂我为什么非要和你妈离婚了?我周海南当年娶你妈,确实是借了张家的裙带关系,靠着张家往上爬,这我从不否认!
可我摸着良心说,任职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国家的事!”
“庆幸的是,我的那些老战友看在我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的份上,偷偷透了消息给我,说张家可能涉毒,要么是直接参与,要么就是当保护伞!”
“但张家不是最顶层的,如今为了向背后的主子表忠心,牺牲我们父子,就是他们递上去的投名状!”
“你我的前途与人生,全成了张家表忠心的牺牲品,这个家,早就被他们拖进了脏泥潭。”
“我已经提交了退伍申请,等和你妈把离婚手续办了,我就一个人回老家,哪怕一辈子守着几亩地种地过日子,至少能落个不用坐牢的下场。”
周海南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周春心上。他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全是嘈杂的轰鸣声,眼前阵阵发黑,连站都快站不稳。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手脚冰凉发麻,耳朵里听不到半点外界声响,只剩父亲刚才说的那些话,反复在脑海里炸开:核心卧底、大校军衔、张家涉毒、弃卒保帅、他和父亲成了投名状、父亲要离婚退伍……
那些颠覆所有认知的真相,把他二十多年的认知彻底碾碎,他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整个人彻底陷入极致的恐慌与茫然,彻底被这滔天的阴谋砸得魂不守舍。
周海南看着他面无血色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几分,沉沉叹了口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警醒,还有最后一丝父子情分的叮嘱:“看在你我父子一场的份上,我也劝你一句,尽快和张家划清界限,彻底离开部队吧,否则……”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周海南没再往下说,可那未尽之语里藏着的凶险,早已溢于言表。
周春脑子里依旧嗡嗡作响,那些惊天真相一遍遍在心头盘旋,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法说服自己。
他从小在外公身边长大,记忆里的外公向来温和慈爱,待人宽厚,怎么可能暗中涉毒,罔顾亲情,把自己当成随意舍弃的棋子?他不愿相信,也不想接受。
心底那股执拗劲渐渐压过了惶恐,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不等周海南再开口,周春猛地转过身,一言不发,抬脚就冲出了书房。
他打算亲自去张家问个清楚,当面求证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要亲口问问那位一向和蔼的外公,为何要狠心牺牲自己。
周海南看着周春头也不回冲出去的背影,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了然的笑意。
果然不愧是他的种!
骨子里都只围着自己转,只执着于自己认定的对错,只顾着去求证自己心里的疑惑,压根无心顾及家里的一地狼藉,无心顾及崩溃的母亲和前路难测的父亲。
这份自私、这份执拗、遇事只信自己的性子,和他年轻时简直如出一辙。有些心性刻在骨血里,拦不住,也改不了,最先在意的,从来都是自己。
……
某边境检查站,
扎迫缓缓把车稳稳停下。
值班的江寻走上前来,语气公事公办:“例行检查,请出示证件。”
他目光扫过车内,一眼就瞥见了副驾上的林微。眼底神色极快地闪了一下,转瞬就压了下去,面上不动声色,装作全然不认识的模样。
林微从容拿出证件递了过去。
江寻接过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身份信息,心头猛地咯噔一沉。但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异样。
片刻后,他把证件递回林微,转头对扎迫客气说道:“感谢兄弟单位配合工作,可以放行。”
扎迫点头致意,发动车子缓缓驶过检查站。江寻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身旁同事看出他神色不对,随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江寻轻轻叹了口气,刻意找了个借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什么问题,就是心里有点牵挂,我爱人快要生了。”
同事立刻宽慰道:“嗨,这有啥,你们这是头胎,没经验,心里紧张牵挂都是正常的。”顿了顿,同事好心提议,“要不我跟小李说一声,给你换个班去陪陪你老婆?这种时候大家都能理解。”
江寻闻言笑着道谢,顺势应了下来,很快便交接换班,抽身离开岗位。
一上车,江寻便再也按捺不住,脚下油门猛地踩下,车子在蜿蜒的山间公路上疾驰而起,一路朝着扎迫一行人车辆的方向飞速追去。
不多时,他便远远跟上了前方的车子,不紧不慢跟在后方保持着距离,不露刻意追赶的痕迹。
前行一段路程后,扎迫的车子缓缓靠边停下,一行人打算短暂休整,方便众人稍作歇息,解决生理需求。
江寻见状,也装作顺路路过,若无其事把车停在不远处,顺势下车装作也要解决生理需求的样子。
这时扎迫一眼认出了他,主动上前打招呼:“江警官,你这是下班了?”
江寻一脸随性的笑意,随口解释道:“嗨,爱人马上要生了,实在是心绪不宁,就跟同事换了班,打算早点赶回去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