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线门光里,果然有青霄旧朝的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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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字一出口,白光猛地往外荡开半丈。

整个裂缝后方像被人扯开了一层雾。

众人终于看清了白光里那一小角景象。

不是门后世界。

是一截被封在第一门点里的旧营残影。

白石台早已裂开,断旗杆斜插满地,碎甲、残刀、箭簇、烂得只剩骨架的战马,全埋在一层灰白尘下。风明明进不来,可那些残旗边角仍像被很多年前那阵血风吹着,偶尔轻轻颤一下。

最刺眼的,是那些尸。

不是乱堆。

也不是败兵逃散后的模样。

一具具披着残甲的白骨,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有人双膝陷地,长戟折在胸前;有人两臂尽断,牙还死死咬着对面半截黑刃;有人胸骨被洞穿,却仍把身子拧成向前的姿势。那不是守尸。

那是冲锋冲到死,死后也没能退回半步。

更后面那片灰白尘里,还埋着许多半露不露的东西。碎裂的军令牌。断成两截的封门钉。被踩扁的青铜号角。还有几面早已辨不出完整图样的盾。每一样都残,可每一样都留在朝前的那一边,没有一件是掉在身后的。

这说明他们不是退到这里再死。

是一路往前死到了这里。

顾北关指尖在短杖上压得发白。

他年轻时听家里老人提过一句,说白塔底下埋着一截不肯退的旧营。后来再问,没人肯往下说。他一直当那只是顾家拿来吓小辈的旧话。直到今天亲眼看见,他才知道那些老家伙不是不肯说,是根本说不出口。

沈墨璃看得呼吸都有些发紧。

“顾家这些年一直不肯彻底开白塔底层……”

“原来不是怕门,是怕把他们真翻出来。”

顾北关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残影,独眼红得厉害,像很多年没敢再真看这一眼。

苏长夜的目光,则落在最前头那具骨上。

那具骨没了头。

残甲破得最狠,左肩被什么东西啃掉一大块,半边肋骨裸在外面。可它依旧单膝跪着,一手撑地,一手空握,像原本手里该有一面旗,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没松。

而它胸前那块甲片上,清清楚楚留着一道快被磨没的青纹。

青霄旧纹。

剑冢深处,那道沉寂很久的气息终于动了。

青霄没有惊呼,也没有解释,她只低低说了一句,声音比平时更冷,也更哑。

“那不是旗兵。”

“跪着的,是断门军前锋。”

她说完这句,剑冢深处便又沉了下去,可那一下波动已经够让苏长夜确认很多事。青霄认得这里,认得那具骨,也认得那面本该存在却已经不见的旗。她不是头一次听见断渊关这个名字,甚至很可能比顾家、比玄照山、比州里现在这些坐在高位上的人,都更清楚这道第一门点后面到底埋着什么。

而厅里其他人虽然听不见青霄的话,却都看见了苏长夜握剑时那一瞬的静。许镇川的眼神更沉,岳观潮眼里的贪色也更重。一个能被旧营断剑认手、又能让白塔骨门主动让路的人,已经不是简单的变数,是会让很多旧账一起翻面的刀。

苏长夜没问断门军是什么。

因为那具无头前锋骨已经在此刻缓缓抬起了那只空握的手。

不是抓。

不是抢。

那动作很直,也很稳。

像在朝他,要回一面本就该带回去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