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线门光里,果然有青霄旧朝的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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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剑探出裂缝的一刻,整座圆厅都静了一下。

不是因为它完整。

恰恰相反,它太残了。

残得只剩半截剑身,三处卷刃,四道裂纹,剑柄上还缠着一层早已发黑的断布。那布不知道浸过多少年的血,早该烂成渣,可此刻仍顽固地缠在柄上,像死都不肯松。

可也正因为残,才更像活过一场真仗。

那不是库里摆出来给人看的古物。

是战场上砍到最后、断到最后,还被人硬带回门前的一截东西。

顾北关喉头滚了一下,声音都低了些。

“白塔底下那截旧营……居然真把东西留到了现在。”

岳观潮眼底贪色一闪而过,几乎没藏。

“开骨门。”

“把它取出来!”

玄照山两名弟子应声就扑。

可他们脚下才刚跨进白光两丈,地面便轰然裂出数十道细口,埋在圆厅里的封骨钉齐齐反弹,像一群等了很多年的毒牙,噗噗两声便把其中一人双腿生生钉穿。另一人退得快,却也没快过那道白光边缘,肩头连袍带肉被削开一道细长血口,连护体气机都像纸一样被切烂。

门不是谁都能碰。

碰不好,先见血。

岳观潮眼角抽了抽,终究没敢让更多弟子继续送死。

九冥君却动了。

他抬手隔空一抓,五指之间黑气聚拢,竟想把那柄断剑直接拖回裂缝后。可那只手才探到半途,白光里便突然炸起一层极细极冷的骨霜,硬生生把他的黑气刮掉一层。

那不是多强的一击。

却足够让厅里每个人都心头一紧。

连九冥君都没能一把拿走。

苏长夜就是这时上前的。

他没冲剑。

他先冲裂缝。

一步落下,体内那线骨印像被谁轻轻拨正了方位,整个人气机都冷了下来。白光原本排斥一切活物,方才两名玄照山弟子就是例子。可等苏长夜真站到它跟前时,那层白居然没有立刻切他,而是像认错与认对之间,极轻地停了那么一下。

就这一下,已经够了。

苏长夜伸手,握住断剑。

没有血。

没有反噬。

只有一股极旧、极硬、几乎已经埋进岁月里的杀意顺着剑柄撞进掌心。那股杀意不疯,也不乱,冷得像冬夜里压着霜的铁。它不伤人,只像一记迟到太久的叩问。

可那一下撞进来的,不只是杀意。

还有风。

不是白塔底下这点闷风,是旷野上的风,是军阵冲起来后卷着血、灰和断旗的腥风。苏长夜眼前甚至极短地闪过几幅碎景:有人持旗逆着门光往前跑,半边身子被什么东西削没了还不肯倒;有人一边咳血一边回头吼,让后面的人把钉断的门栓再往里砸;更远处,像有一面青纹大旗被火撕开,只剩半幅还在风里抽动。

那些景象来得快,退得也快。

可每一幅都带着一种很硬的意思。

不退。

试他这只手,还能不能握住。

苏长夜五指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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