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配方是骨头,料是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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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传得出去,料传不出去。你那边的东西跟这边的不一样,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会一样。不要强求。”

“那我做出来的算什么?”

老周头想了想。

“算你们那边的味道。不是这边的。也不差。”

吴岭在巷口一个摊子上买了二十个鸡蛋。

摊主围着蓝布围裙,蛋码在竹篮里,上面盖着一层稻草。

四十个铜板,他从布包里数了数给她。

回到现代的时候天快亮了。

吴岭把鸡蛋搁在厨房灶台上。

提笔写纸条,写了三个字又涂掉。

重新写:“给阿姨的。朋友那边搞到的。”

誊抄配方的时候他学聪明了。

上回蛋烘糕写的钱和两,被秦小碗盯着问了半天。

这次全换成克。

猪油一百五十克,面粉五百克,红糖一百克,核桃仁一把。

这个没法换,一把就是一把,他也不知道几克。

现代的面粉都是机器磨的,市面上也买不到真正的石磨面粉。

猪油炼不出那个底味,这也改不了。

只能先把能做的做好,八成就八成吧。

天亮了,秦小碗来了。

她先看见了鸡蛋,拿起一个掂了掂,又看了看纸条。

“你还真搞到了,亏你还记在心上。”声音轻了半度。

她没再追问朋友是谁,磕了一个在碗里。

蛋黄橙得发红,立在蛋白中间不散。

“比上回那几个还好。我妈要是看见这个蛋黄的颜色,胃口肯定开。”

她把鸡蛋一个一个码进篮子里。

“这些我下班全带走,给我妈慢慢吃。蛋烘糕还是用之前采购的就行。”

然后秦小碗看见了灶台上吴岭手抄的配方,拿起来看了一遍。

“这次倒是知道写克了。”她瞟了吴岭一眼,“上回那个蛋烘糕用钱和两,我还以为你那个朋友是清朝穿越来的。”

“那哪能啊。”

是民国不是清朝。

吴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秦小碗翻到凉粉那页,指着一行。

“‘花椒面自己舂,买的不香。’这句话不像你写的,你写东西不带这种语气。”

“朋友原话,我照搬的。”

“蛋烘糕的方子是他写的,桃酥凉粉也是他写的。你这个朋友到底有好多方子嘛?”

“不晓得。给一个我抄一个。”

“行。”

她把配方折好塞进围裙口袋。

“我秦小碗是跟着你干的。你有啥子藏着掖着的,我迟早会知道。”

她转身进了厨房。

两个小时后第一炉桃酥就被她做出来了。

厨房一开门,猪油和红糖的焦香飘满前厅。

赵婆婆在窗边居然转了头,这是吴岭第一次看见她因为食物转头。

碟子搁在柜台上。

桃酥还冒着热气,形状不太齐,表面裂了几道纹。

和周大娘做的几乎一样。

秦小碗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然后停下来,端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掰开看断面。

没说话,把碟子推到吴岭面前。

吴岭咬了一口。

好吃。

酥,香,甜,该有的都有。

吃完了他端着碟子站了一会儿。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昨晚在院子里吃的那块,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东西。

这块没有。

老周头的话又从心里冒出来,差的那两成是料。

秦小碗看着他的表情。

“不行?”

“好吃。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她盯着他看了一秒,哼了一声转身钻回厨房。

吴岭把碟子端到赵婆婆桌上,搁下一块。

老人家看了一眼,没伸手。

等吴岭走了,她才拿起来,小小咬了一口。

嚼得很慢。

后厨传来石臼咚咚响的声音。

秦小碗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后厨门口,石臼搁在膝盖中间,舂一下换个方向转一下。

配方上写了“花椒面自己舂,买的不香”,她就真不买。

从杂货铺扛了半斤干花椒回来,自己舂。

半个钟头。

麻味从后厨一路钻到前厅。

靠门那桌一个老头打了两个喷嚏,端起盖碗闻了闻,确认不是茶的问题,又放下了。

下午第一碗伤心凉粉端出来。

白凉粉切成筷子粗的条,红油和花椒面浇上去,红白分明。

秦小碗自己先尝了一口。

辣得眼睛一闭。

端了一碗给吴岭。

吴岭吃了一口,还是和桃酥一样的感觉。

“怎么样?”

“好吃。”

“你那个朋友做的到底啥味道嘛?你吃我做的表情都不怎么对。”

秦小碗擦了擦眼角。

“说不清楚。就是吃完了嘴里还在。”

靠窗那桌两个中年人一直在往这边看。

“老板,你们这个红油拌的啥子?”

“伤心凉粉。”

“为啥子叫伤心?”

秦小碗端了两碗过去。

“吃了就晓得了。”

第一口下去,两个人同时伸手去够茶碗。

一个辣得直吸气,另一个辣出了眼泪。

“你这个花椒面……”辣出眼泪那个缓了半天,“哪里买的?”

“自己舂的。”

“难怪有这个麻味。”他把碗底刮干净,“再来一碗。”

旁边那个也把空碗推过来。

“俺也一样。”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前厅还坐着三桌。

茶香、桃酥的焦香和凉粉的麻辣味搅在一起,飘到巷子口。

最后走的那桌客人在门口停了脚,回头问了一句。

“你们这个说书,啥子时候再讲?”

“快了。”

秦小碗在旁边收碗,手一顿,瞟了吴岭一眼。

门关了。

巷子安静下来。

秦小碗把椅子翻上桌面,拖把蘸了水开始拖地。

拖到一半停下来。

“说正事。我跟你干了快两个月了,分账得定下来。”

她把拖把靠在墙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

“我拿三成。”

“四成。”

“三成。多的留着进货、修房子、添家伙。你那个茶馆要是垮了,我的三成也没了。我不贪这一成,我要这个店活得久。”

精明,精明得让人服气。

“行。三成。”

两个人在本子上签了名。

日营收扣除成本,秦小碗三成,吴岭七成,每月最后一天结算,税各自承担。

秦小碗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

“上个月茶资加茶点收了一万八千三,扣掉原料水电杂费,净利一万二。你八千四,我三千六。”

她抬头看了一眼黑板,又低头按。

“桃酥和凉粉上了,下个月营收保守估两万五,净利一万六。你一万一,我五千。”

“行,我等会给你转过去。”

吴岭两个月前存款三万,还在想能不能坚持十二个月。

没想到两个月过去,现在手上四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