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收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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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衍说三天,就是三天。

第三天傍晚,春草端着一碗药进来的时候,沈鸢正坐在窗前看书。春草把药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沈鸢。

“姑娘,门房刘大爷让奴婢转交给您的。他说是一个不认识的人送来的,指名给大小姐。”

沈鸢接过油纸包,捏了捏。薄薄的,里面像是几张纸。她的心跳加快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把油纸包放在桌上,端起药碗慢慢地喝。

春草站在一旁,等着收碗。沈鸢喝了半碗,放下碗,咳了两声,虚弱地说:“春草,我想吃桂花糕。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没有的话让她们做几块。”

春草应了一声,收了药碗,转身出去了。

等她走远了,沈鸢才打开那个油纸包。

里面是一沓纸,最上面一张写着几个字——楚衍的字,笔锋凌厉,像他的人一样张扬。沈鸢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他在她的小本子上写过类似的东西。

“周惜言,沈府姨娘,入府十八年。名下私产:城东宅院两处,城南铺面三间,京郊田庄两处,另有金银珠宝若干,折银约十万两。”

沈鸢的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

十万两。

一个姨娘,入府十八年,攒下十万两家私。这十万两银子,是从哪儿来的?沈怀远虽然官居三品,但一年的俸禄不过几百两,加上各种冰敬炭敬,撑死了也不超过两千两。周姨娘一个妾室,名分都没有,哪来的十万两?

答案只有一个——赵鹤龄。

这些私产,是赵鹤龄给她的。周姨娘替他做事,他给她银子。这笔买卖,做了十八年。

沈鸢继续往下看。

城东宅院两处,一处在东大街,三进的院子,价值不菲;另一处在东四胡同,小一些,但也值不少银子。城南铺面三间,都在闹市口,每年光租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京郊田庄两处,一处三百亩,一处两百亩,都是良田,每年收的粮食和租金加起来也是一大笔钱。

这些资产,周姨娘都登记在了一个叫“周德茂”的名下。周德茂是周姨娘的一个远房侄子,名义上替她打理产业,实际上就是个幌子。

沈鸢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写着更多的信息——周德茂的住址、常去的地方、和哪些人来往,记得很详细。楚衍做事,一向周全。

沈鸢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脑子飞速地转着。

十万两家产,是赵鹤龄给的。赵鹤龄的钱,是从西北军饷里贪的。西北军饷,是朝廷养兵的钱,是边疆将士卖命的钱。赵鹤龄把这些钱揣进了自己的腰包,又拿出一小部分来收买周姨娘和其他的棋子。

这条利益链条,从赵鹤龄到周姨娘,从周姨娘到沈鸢的母亲,一环扣一环。

沈鸢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链条,一刀一刀地砍断。

第一步,砍周姨娘。

第二天一早,沈鸢让春草去请沈怀远。

“请老爷?姑娘,您找老爷有什么事?”春草有些意外。沈鸢回府快两个月了,从来没有主动请过沈怀远。每次都是沈怀远偶尔来西跨院看一眼,站不了几句话就走。

沈鸢虚弱地笑了笑:“有些话,想跟父亲说。”

春草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沈怀远来得很快。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常服,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神色。大概是觉得这个病秧子女儿又有什么事要麻烦他了。

“鸢儿,你找我?”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沈鸢,语气淡淡的。

沈鸢撑着床沿坐起来,咳了两声,虚弱地说:“父亲,女儿有一样东西想给您看。”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沈怀远。

沈怀远接过去,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几行字,是沈鸢昨晚写的。字迹工整,笔锋清秀,和她平时“不识字”的形象判若两人。

沈怀远看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骇然。

“这……”他抬起头,看着沈鸢,“这是真的?”

沈鸢点了点头。

“父亲若是不信,可以去查。周德茂住在城东柳条胡同,宅子和铺面的地契都在他手里。田庄的租约也在他那儿。父亲一查便知。”

沈怀远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知道周姨娘有私产。哪个姨娘没有?但他以为不过是几百两银子的小打小闹,从来没有想过是十万两,更没想过这些银子是从赵鹤龄那里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鸢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怀远的眼睛。

“父亲,女儿在清心庵住了十年,不只是念经拜佛。”

沈怀远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儿是个病秧子、软柿子、任人揉捏的面团。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姑娘,虽然脸色苍白,身子单薄,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他这个见惯了朝堂风浪的三品侍郎都觉得后背发凉。

“你想怎么样?”他问。

“女儿不想怎么样。”沈鸢的声音又轻又软,“女儿只是觉得,父亲应该知道这些。周姨娘在府里当家十八年,父亲对她信任有加。可她背地里做了什么,父亲知道多少?她这些银子从哪儿来的,父亲知道吗?她和赵鹤龄是什么关系,父亲知道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沈怀远的心上。

他知道周姨娘不是什么好人——当年沈夫人的死,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查下去,会牵扯到赵鹤龄,牵扯到赵鹤龄,就会牵扯到他自己。他帮母亲查过赵鹤龄,虽然没有查到底,但万一被翻出来,他的官位、他的前程、他这十八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所以他不查,也不想让别人查。

可沈鸢不想让他查。她只是想让他知道——知道周姨娘是什么人,知道赵鹤龄是什么人,知道他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父亲,”沈鸢看着他,声音很轻,“女儿说这些,不是为了害周姨娘。女儿是为了沈家。赵鹤龄在拉拢您,您看不出来吗?沈婉要和赵鹤龄的侄子定亲,您以为是巧合?他是想把您绑上他的船。等他的船沉了,您也跟着一起沉。”

沈怀远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当然看得出来。他不是傻子。但他没有办法拒绝——赵鹤龄是当朝宰相,他得罪不起。沈婉嫁进赵家,对沈家来说是好事,是攀上了高枝。他安慰自己这样想,可心里知道,这棵高枝,是根朽木。

“你要我怎么做?”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鸢看着他,目光平静。

“女儿不敢教父亲做事。女儿只是觉得,父亲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沈怀远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院子,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锦鲤在水缸里拨了一下水,又安静了。远处的丫鬟们在说笑,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我知道了。”沈怀远站起来,把那封信折好,塞进袖中,“你好好养病。”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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