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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心跳被她主动压下去。
六十。五十五。五十二。四十八。
四十八下每分钟。这是她在国家队时冲击世界纪录用的心率。教练组的运动医学专家曾经说过,低于五十的静息心率在非卧姿状态下会导致脑供血不足。
但苏晚从来不听那种话。
她找到了旗绳的节律。
呼吸在吐气末端停住。胸腔里的空气被排干净,肋骨之间的肌肉收紧成一块铁板。右手食指的指腹搭上扳机,触感冰凉,金属表面有一道极细的机加工纹路。
两次心跳之间的间隙。
零点三秒的静止窗口。
“砰——!”
枪声在空旷的校场上炸开,被热浪和距离拉成了一道闷响。7.92毫米的毛瑟弹头从枪口飞出,初速超过七百五十米每秒,在重力和风力的双重作用下划出一条复杂到荒谬的抛物线。
它穿过铁轨上方那层扭曲的热气流扰动层。穿过三级西风带来的横向位移。穿过一千米的距离上所有试图让它偏离轨道的物理定律。
精准切断了那根拇指粗的麻绳。
一千米外,那面蓝底白日的军旗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旗杆顶端飘然坠落。布料在空中翻卷了两圈,软塌塌地落在铁轨旁的碎石上。
从射击到落旗,全程不到两秒钟。
校场上没有欢呼。
没有掌声。
三千人集体失语。那种沉默不是震惊之后的空白,而是大脑在拒绝接受眼睛传来的信息时产生的生理性宕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几个打过台儿庄的老兵。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眼珠子瞪得发酸,其中一个人手里的水壶滑到了地上,铁皮撞击黄土的声音在死寂中响得像一记耳光。
苏晚连射击姿势都没有变。
枪口还冒着一缕淡蓝色的硝烟,在正午的阳光里袅袅散开。她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刚完成了一次例行的热身活动,甚至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漫不经心。
陶刚的脸色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从讥讽到铁青的全部过渡。
金丝眼镜后面的瞳孔急剧收缩,颧骨上的肌肉绷成了两块石头。他下意识扭头看向旗杆方向——空荡荡的杆顶只剩一截毛茬茬的断麻绳在风里晃——又猛地转回来看苏晚。
苏晚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依然贴在蔡司镜的目镜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根本没把身旁这个人放进视野。
“噗嗤——”
马奎第一个笑出了声。
那声笑又短又响,像是一块被捏碎的干泥巴。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得裤腿上的灰尘都扬了起来。
“十块大洋!陶督战,给钱!”
他的嗓门大得整个校场都听得见。周围的川军残兵跟着起哄,零星的笑声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从稀疏到密集,从低矮到肆无忌惮。
陶刚的面颊肌肉在抽搐。
脖颈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是埋在皮肤下面的细绳被人从里面拽紧。他胸口那枚铜质射击冠军奖牌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在军服布料下面画出一个荒唐的弧线。
他没有掏钱。
他的右手猛地扯开了腰间的枪套搭扣。
一把瓦尔特P38手枪被他拔了出来。枪身上的烤蓝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击锤在拔枪的动作中被拇指顺势扳到了待击位。
笑声在那一瞬间断了。